第6章 要她陪他一夜


  來人身著一襲象牙白錦袍,腰間掛著玉佩,一張臉如珠如玉,儼然一副謙謙君子相。

  「大哥,」賀見雪立馬變得溫婉端莊,「沒有什麼,不過是這位夫人不小心弄碎了我的鐲子。」

  姜玉楹不緊不慢,「原來賀家是這麼個規矩,你的丫鬟自己打了人,還碰掉鐲子,算是我不小心。」

  賀止淵神色一凜,「錦秀,是這樣嗎?」

  「大少爺,是她出言不遜......冒犯小姐,還推我……」

  錦秀哪裡還有方才的囂張氣焰,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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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自己回去領罰!」

  賀止淵轉身面對姜玉楹時,已然恢復了溫潤謙和的模樣。

  「這位夫人,家僕衝撞了你實在失禮,這浮光錦的銀錢算在我賀家頭上,贈送予你,還望見諒。」

  這不明擺著打賀見雪的臉嗎?

  賀見雪溫和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,「大哥,我的鐲子可是御賜的……」

  「聽說有人要報官?」一道慵懶的男音由遠及近,在冷凝的氣氛中顯得格格不入。

  賀見雪眼神一亮,「伯彥,你怎麼在這?」

  她好似找到了靠山,不動聲色朝楚循挪了挪步子,兩人的衣袂交織到一處。

  他眉梢微挑,漫不經心道,「故意打碎御賜物件,其情節嚴重者,可視為蔑視皇權,欺君罔上,罪同謀逆造反!」

  姜玉楹垂眸斂眉,也掩飾不住心底的失望。

  男人低沉的嗓音還在繼續,「到了堂上,講究證物一致,那可得交待清楚是誰先動手,還得交待,戴在手腕上的玉鐲,怎麼就掉在地上了呢?」

  賀見雪心中頓感不妙,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。

  他唇角笑意深沉,可她還是捕捉到,男人瞳仁的深處滲出一股難以察覺的冷意,詭異森寒,讓她膽怯。

  賀見雪一陣心虛,下意識搖了搖頭,「算了吧……」

  「明明是她打碎了御賜的玉鐲,她該給姑娘道歉!」錦秀還不死心。

  姜玉楹緊咬著唇瓣,道歉的話語,始終說不出口。

  氣氛僵持之際,賀止淵拱手告罪,「這位夫人,一隻玉鐲而已,不必理會。」

  他實在有苦難言,他和楚循還有幾位文人雅士,原本在對面的雅閣里暢談。

  這裡爭吵的動靜恰好引起他們注意,他一時興起起身一看,才驚覺對面的竟是自家的婢女。

  按察使大人楚循在此,哪裡還敢耍賀家的威風,方才火急火燎趕過來制止。

  也不知道妹妹為何看這婦人不順眼了,這種陰損的招式在後宅還能勉強用用,光天化日下,還有按察使大人楚循和萬松書院山長周從吾在此,他們眼裡可容不得沙子。

  若是此事被有心人宣揚出去,賀家的名聲就完了!

  楚循冷冷開口,一錘定音,「既然當事人不追究,那就到此為止。」

  賀見雪幽怨地看了楚循一眼,跟著賀止淵走了。

  屋子裡的人陸續離開,翠喜先她一步去叫馬車,姜玉楹抬腳往外走。

  楚循忽地攥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進了屏風後面的隔間,這裡是專門更換衣裙的地方,相對隱秘,說話也方便些。

  「楚循!你要幹什麼!」

  楚循鬆開她,將她上下仔細地打量了一遍。

  一襲素白的衣裙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子,渾身上下毫無點綴,唯有耳垂帶著一對瑩潤的珍珠耳環。

  一身礙眼的寡婦妝扮。

  「你到這裡做甚?賀家的禮你收得起嗎?」

  「我買衣料,這對主僕自己來碰瓷,也能怪我?」

  「買衣料?給姜承業?」

  姜玉楹蹙著眉,「怎麼可能,你那套衣袍被我穿過了,我想還你一套新的。」

  楚循戲謔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視半天,「還了,就不欠我人情了?就可以跟我一刀兩斷了?」

  他這話經不起細想,姜玉楹生怕激怒他,只得轉移話茬,

  「孫興城的事,謝謝你!」

  「一句空話就想打發我?姜玉楹你可真會打算盤。」楚循輕笑了一聲。

  姜玉楹有些不自在,猶豫著開口,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是誠心想感謝,或者你告訴想要什麼謝禮......」

  「我想要的你給得起嗎?」

  姜玉楹雙臉發燙,心煩意亂,「你到底要說什麼?」

  楚循摩挲著手上的扳指,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。

  一張臉艷若芙蕖,又楚楚可憐,顯得柔弱可欺,那雙眉眼嫵媚中又透著清澈,當真勾得人心癢。

  他喉結滑動,清了清嗓子,「賀見雪不是善茬,比孫興城更難纏,你今日得罪了她,可想過後果?她要對付你,易如反掌。」

  「難道我忍氣吞聲,就能免受這些惡意嗎?」姜玉楹聲音頗為疲怠。

  楚循心中好笑,幾年不見,她倒生出了一身反骨。

  「到時候她欺負你,你準備又去求誰?」

  聽到他的嘲諷,姜玉楹只覺得雙頰火辣辣的,想起雨夜那日自己的狼狽,心裡愈發堵得慌,「不求誰......」

  她根本沒指望過他,他好像誤會了,但是越描越黑,解釋也是徒勞。

  楚循半眯著眼眸,陡然逼近她,將她整個人逼迫到牆角。

  兩人近在咫尺,就連呼吸都糾纏在一起。

  他俯身湊近在她耳邊提醒,「若真遇到麻煩,還是來求我。」

  姜玉楹驀地抬頭,心跳驟然加速,「不是大人說的嗎,我給不起!」

  抬眼就對上他喉結如玉,流暢的下頜線,清秀俊俏的側顏帶著鋒利,他眉梢上挑,唇角含笑,就像是在等著獵物自投羅網。

  「一晚上而已,你自己考慮。」

  「楚循,你……!」她又羞又怒,抬手一巴掌就朝他臉上抽了過去。

  楚循輕易就擒住她的手腕,猝不及防,她就被抵在牆壁上,背脊一陣冰寒,綰好的髮髻散落,一頭青絲,幾縷飄在臉頰。

  他修長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頜,逼迫她與自己對視,「姜玉楹,希望你的骨頭比嘴硬!」

  說罷,他驀然鬆開手,彈了彈衣袍,徑直離開了隔間。

  姜玉楹無力地倚靠著牆壁,胸口上下起伏,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不得不承認。

  楚循早就變了,他以往雖恣意不羈,卻絕不會逼迫自己,他再也不是那個為了她搏命的少年郎了!

  **

  哪怕賀見雪回府後,她心中的憤怒都還在滋長,她從來沒有如此憋屈過。

  顧行舟曾告訴她,只是胡亂娶了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人,隨時可以休妻的。

  結果不僅媚眼如絲,還是個伶牙俐齒的!

  按照顧行舟一貫挑剔的品味,若真是隨便找的粗鄙女人,他何必娶她為妻?

  所以,顧行舟對她其實也是動了真情的,看來,他還是對自己也是有所隱瞞啊。

  今日原本她是想給她一個教訓,萬萬沒想到運氣如此差。

  「姑娘,那寡婦太囂張了。」婢女錦秀滿眼憤恨。

  「豈止囂張,還妄圖攀高枝呢!」賀見雪臉上難掩陰鷙,抬手看了一眼手指上艷麗的蔻丹,

  「那晚,她不就得逞,還進了楚宅了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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