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送她簪子


  翌日清晨。

  姜玉醒來時,床榻邊上早已沒了楚循的身影。

  她梳洗完畢後,發現桌案上放著一封信函和一個精緻的錦盒。

  看到信封上面寫著「婷婷親啟」,她臉忽地一熱。

  「婷婷」二字是她的小字,及笄那年,還是楚循給她取的。

  楹、亭也,亭亭然孤立、旁無所依也。楚循覺得不好,便給她加了個一個女字,便成了「婷婷」。

  這便是他們兩人獨享的秘密。

  她拆開了信函,裡面的字跡秀美剛勁,用筆豐厚遒勁,豐腴沉穩,一如楚循其人。

  他的信函相當簡短,大意是要離開臨安兩日,還說回來之後有一件事要與她商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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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錦盒裡面,華麗的紫色錦緞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海棠白玉簪子。

  姜玉楹神情恍惚,他怎麼能送自己簪子呢?

  何以結相於?金薄畫搔頭。

  國朝男子贈予簪子給女子,都蘊含著「結髮」的深刻寓意!

  她驀地想起昨晚的事,一股巨大的羞恥感洶湧而來,他竟然要她用手伺候......

  今日一早他就不知所蹤,是故意避著她。

  或許他也覺得尷尬吧!

  姜玉楹把信箋揉成了一團,把那枚簪子放回了錦盒裡,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雙頰,暗罵自己定是鬼迷心竅了,才胡思亂想。

  楚循就算再不待見賀見雪,將來也有會其他貴女做他正妻。

  他親口定義,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!

  **

  賀宅。

  許文惠規規矩矩跪在了屋子正中,眼熱地打量著屋子精貴的陳設,待到姜玉楹二嫁,他們姜家不是又可以撈一筆嗎?

  賀見雪看著她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,抿唇笑了。

  真不可思議,有其母必有其女,她竟會輸給這種蠢貨的女兒?

  賀見雪譏誚地望向她,「錦秀,怎讓人跪著呢,還不快看坐!」錦秀立馬上前虛扶了她一把。

  「我就是楚循的未婚妻賀見雪,日後國公府的主母。幫著楚循納個妾室這種小事,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。」

  許文惠落座後,笑得諂媚,「姑娘,說的是!」

  賀見雪鄙薄著嘴角,「可是你也知道,她一個寡婦還帶著孩子,國公府怎會允許這種身份的人進門?」

  許文惠臉色的笑意僵住了,她被賀家人一路好吃好喝接回臨安,還以為姜玉楹一定會嫁進國公府呢。

  「聽聞,楚循和她有段淵源?」

  許文惠毫無防備,自然把兩人從小相識的事一五一十都抖了出來。

  末了,她還補充了一句,「對了,楚世子還購買了瀾園。」

  賀見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陰戾之氣一閃而過,一隻護甲生生被她掰斷,握在了掌心。

  難怪!

  一個小小的寡婦若沒有他撐腰謀劃,怎敢跟她叫板?

  賀見雪用團扇遮面,緩了好一會才平復下來。

  她幽幽開口,「國公府大,我希望多兩個妥帖的人真心伺候世子,倒是有個兩權的法子,只是不知道你們能否狠下心來......」

  許文惠眼睛一亮,心底又燃起了希望,「賀小姐,但說無妨!」

  賀見雪低聲說了幾句。

  許文惠聽明白了,可依姜玉楹那個犟性子,要想成事恐怕難如登天。

  看著她開始犯難,賀見雪故意激她,「罷了,當我沒提!」

  許文惠心裡一橫,咬牙道,「賀小姐大義,替小女作想,只怪她是個沒福氣的。我們當娘的誰不盼著自家兒女好。」

  「她不忍心做的事,我這個當娘的自該幫她做成!」

  「民婦多問一句,這到底是你的意思,還是楚世子的意思?」

  賀見雪笑得意味深長,「楚循待她情分不同,我們得替他分憂!等她過了明路,自是少不了姜家的榮華富貴!」

  許文惠心動不已,「賀姑娘能否助我......」

  賀見雪微微頷首,「自然!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瀾園戲子還未登台就已火出圈,不少人都想目睹這『縞衣人』的風姿。

  臨安南戲的角們都氣瘋了,暗地都罵那戲子卑鄙,手段高明,纏著章郯要詩詞的人更多了。

  瀾園住著幾位戲子爭先恐後在瓦子登台表演,都說自己是縞衣人,一時間眾雲紛說,再沒有提姜玉楹的事。

  楚循給姜玉楹推薦了一個可靠的名師,礙於目前的特殊情況,她不宜把夫子請到瀾園來,只得把顧小寶送到夫子那裡去。

  只是夫子住在郊區,她必須每日下午接送顧小寶去學習練字才行。

  姜玉楹本打算親力親為,姜向乾主動承擔了這項責任。

  顧小寶也喜歡他這個外祖父,姜玉楹想著他沒了父親,多一個人親近也是好事,便同意了此提議。

  她則著手換了好幾個藥房掌柜,便一連幾天待在了顧記生藥鋪。

  這日。

  顧小寶寫完字出來,和幾個小夥伴又玩了半個時辰蹴鞠,玩得太累,一上馬車就睡著了。

  馬夫去上茅廁,還未回來,帘子突然被掀開,「老頭子!」

  姜向乾一愣,定定地看著許文惠,「你怎麼還在臨安?」

  許文惠瞟了一眼熟睡的顧小寶,高興極了,「我不是放心不下嗎?你們是不是還住在瀾園?」

  姜向乾疑惑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許文惠一臉譏笑,「我告訴你,楹丫頭還真是個有福氣的,楚循多半是看上她了,否則怎麼不攆走她?」

  姜向乾將信將疑,「時限還未到啊,國公府的大門恐怕不好進啊......」

  許文惠斜了他一眼,低聲道,「那楚循這些時日可有住在瀾園?」

  「瀾園東院倒是收拾出來了,他來沒有來住我不清楚,伺候的仆孺都換了人,還住進來幾個戲子。」

  許文惠心中譏諷,男盜女娼,楚循那個滑頭裝得倒是一本正經。

  許文惠遞了一個水囊過去,眼珠轉了幾圈,「只顧著說話,喝點潤潤口。」

  姜向乾覺得嗓子有點干,接過水囊喝了幾口。

  「若是沒了顧小寶這個拖累,你說國公府門好進嗎?楚循要她這個人,不要顧小寶,明白嗎?」

  姜向乾又驚又怒,「胡鬧!你別亂來啊,小寶是楹丫頭的逆鱗,沒了他她會死的......」

  「還好賀家大小姐願意幫我們,你們老薑家若是離了我,這輩子都翻不了身!

  他抬手想一巴掌扇醒她,可偏偏腦袋昏昏沉沉,眼前一黑,就暈了過去......

  許文惠撩開帘子,衝著馬車外使了個眼神。

  這時,一個粗狂的男子二話不說直接跳上了馬車,馬鞭一甩,馬車很快消失在巷道里。

  ......

  暮色漸濃。

  姜玉楹從顧氏生藥鋪出來,剛下了馬車,翠喜就急匆匆迎了上來。

  她面色慘白,聲音都在發抖,

  「夫人,出大事了!太老爺和小少爺失蹤了,孔嬤嬤剛從夫子家趕回來,說他們練完字早就走了......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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