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回京


  一陣河風吹了過來,姜玉楹回過神來。

  就算她再遲鈍,也明白隔間裡面真的藏了人!

  到底是誰能讓楚循如此大張旗鼓不惜得罪壽王也要搜查,就實在耐人尋味了。

  她可不覺得那是什麼水匪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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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楚循方才親口承認她是弟媳,還特地做了安排,如今看來這國公府,她不回也得回!

  第二日傍晚,大船停靠在鄂州碼頭。

  國公府的船早就到了,讓人意外的是來接他們的人,竟是那位蔣叔伯和兩個嬤嬤。

  姜玉楹垂眸,牽著顧小寶的手跟著他們上了船。

  蔣崇儀神色疏離,嘆了口氣,「哎,行舟媳婦,你這一折騰,害苦了郡主和我。」

  姜玉楹打量著他,總覺得他的身份可疑,若說他是叔伯,為何接她回府這種事,他也要摻和一腳。

  「你真的是顧行舟的叔伯?」

  他神色一僵,暗自感慨她還是幾分聰慧。

  他捋了捋鬍鬚,笑道,「罷了,我是行舟的師父,曾教過他一陣子武功,以前跟著國公爺在軍中做事。」

  「所以,行舟稱我一聲叔伯,本沒有錯。」

  如此看來,顧行舟在國公府的地位還是很不一般,蔣崇儀算是國公爺的舊部,這種關係,難道只會屈居做一個師父?

  更像是國公爺要用自己信得過人來教導顧行舟。

  仔細想來,當年楚循回國公府時,已經十九歲了,那些錯過的父子情,早就給了顧行舟。

  就算國公爺想要彌補修復,也無非是浮於表面,有的時候,不得不承認,養恩大於生恩。

  或許楚循在國公府就像一個外人,同那些親族雖同根而生,卻生長在山野之地,差了從小到大相處的情分,跟他們的性情做派完全不同。

  是排斥還是喜歡他,不言而喻。

  很難想像,當年,他到底用什麼法子才奪回了原本屬於他的世子之位!

  姜玉楹驟然心疼起來,「那敢問一句,我夫君為何要自請離開國公府?」

  蔣崇儀瞥了她一眼,眸底添了幾分恍惚,無非是一山不容二虎,還能有什麼原因。

  「這些事待你回去以後,慢慢都會知道的。」

  幾日過後,一輛紫檀楠木馬車停在了國公府的大門。

  姜玉楹帶著兒子下了馬車,跟在嬤嬤的身後,從角門進去。

  府邸很大,古樹參天,鬱鬱蔥蔥,堆砌的假山奇石羅列,水聲潺潺,隨處可見林中有漢白玉的桌椅。

  飛檐青瓦,盤根錯節,精緻雅典,又不失磅礴大氣,一看便知是極有底蘊的權貴之家。

  顧小寶的病早好了,又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摸樣。

  他好奇地張望著偌大的院子,興奮極了,「娘,以後我們要住在這裡嗎?」

  姜玉楹摸了摸他的頭,沒有作答。

  領路的秦媽媽一臉嘲諷,冷哼道,「老婆子還是好心提醒你一句,國公府向來最講規矩,你這兒子可得好生管教,到時候惹怒了府里的主子們,甭管他多大,你們母子兩人都得受罪。」

  姜玉楹心中對於國公府本就不喜,聽她這話,更是不虞。

  「嬤嬤說得在理,當初嫁給夫君顧行舟時,也不知道他是國公府的人,我們臨安的僕役們是萬不敢這般教育主子,國公府的規矩果真不一樣。」

  秦嬤嬤一哽,白了她一眼,又不敢發作。

  這婦人牙尖嘴利,看來不是個好拿捏的。

  國公府人多嘴雜,她一個鄉野寡婦,想要立足,呸!

  有的是人欺負她。

  很快,他們一行人便到了松鶴堂。

  繞院而成遊廊四處皆有婢女,均垂頭不語,忙著自己的事務,可見丹陽郡主治家嚴明。

  正堂內老太君坐在上首,丹陽郡主在一側笑吟吟地陪著說話,婆子傳話道,「老太君,郡主夫人,三夫人,顧家的媳婦帶到了。」

  姜玉楹帶著顧小寶進去一一行禮,老太君半眯著眼,仔細瞧著顧小寶,「好俊俏的小子,來,快過來讓老祖宗看看!」

  顧小寶揚看了一眼姜玉楹,姜玉楹點了點頭,他邁開小短腿跑了過去,脆生生問安,「老祖宗好!」

  楚老太君心底愈發高興,摸了摸他的頭,「真乖!像,真像,真像國公爺小時候!」

  丹陽郡主臉色變了一變,他自是沒有見過國公爺小時候的摸樣,老太君定然熟悉得很。

  三夫人錢氏靠在座椅上,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姜玉楹,這就是楚行舟的小媳婦?

  一張白淨溫婉的臉,倒是長得極為標緻,哪怕不施粉黛,一身素雅的衣袍,也被她穿出了幾分韻味。

  整個人倒是落落大人,氣質出塵,根本不像卑賤的鄉野村婦啊!

  瞧著她生得這般狐媚勾人的模樣,府上公子老爺那般多。

  還不知道回頭,會惹出什麼亂子呢!

  楚老太君嘆了一聲,「小的回來了,當爹的怎麼還不回來,行舟什麼時候回來啊?」

  「快了,快了!」丹陽郡主眸光微閃,轉頭小聲提醒她,「行舟的事,我們都瞞著老太太,你們也別說漏嘴,免得老人家受不住。」

  姜玉楹微微頷首,這點人情她還是懂的。

  「丹陽,她好歹是行舟的媳婦,你這個當婆婆的,好生安置,挑個上好的清雅院子,吃穿用度比著府里夫人們的份例來,別委屈了人。」

  楚老太君看著水靈靈的顧小寶,越看越喜歡。

  丹陽郡主面色微冷,「母親,她和行舟的婚事不作數,頂多算行舟屋裡的人,妾都算不上。」

  這話說得,她好像是顧行舟養在外面的外室似的。

  實在誅心!

  三夫人看向她似笑非笑道,「你們沒有拜堂?沒有三書六聘嗎?」

  姜玉楹不緊不慢道,「自是有的,就算是小門小戶,出嫁的事又怎能馬虎呢!」

  「大嫂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,她和行舟孩子都這麼大了,也沒見你著急,如今別人明明是妻,你非說別人是妾,不是欺負人嗎?嫡子變庶子,換誰都不樂意啊。」

  「要是這話被西苑那位女道士聽到,你說她跟不跟急?」

  丹陽郡主氣得簡直想扇她兩巴掌,西苑住著的翟氏是國公爺先頭娶的正妻,要這樣論起來,她就充其量只是個平妻。

  這簡直是奇恥大辱,更是她這一輩子的心病。

  偏偏三房的錢氏沒事就喜歡跟她鬥法,專會朝她心窩子捅刀,煩不勝煩。

  姜玉楹瞬間也明白過來,西苑住著的恐怕就是楚循的母親。

  國公府這潭渾水比她想像的還要深得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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