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水落石出


  楚循盯著那畫卷又看了一眼,楚林甫自然注意到他的視線,他這個當爹的對於崔氏和他自然是虧欠的。

  可那並不代表他能允許自己的兒子窺探他的情感!

  楚循嘆了口氣,「父親勿怪,說來今日湊巧,在去萬壽觀辦事,遇到一位坤道,那模樣竟與父親這畫中人十分相識,故而多看了兩眼。」

  「這畫上究竟是何人?」

  聞言,楚林甫鬱憤難平,神情恍惚,好似在追憶過往的時光。

  「她是楚行舟的生母麗娘,也是個苦命人,當年生產時血崩而亡。」

  

  當初麗娘生產時,他並不在府上,一回來,丹陽郡主就跪著跟他請罪,說什麼沒有保住麗娘罪該萬死。

  他看著襁褓里生得白白胖胖的楚行舟,就像是看到了麗娘,甚至動了親自教養他的念頭。

  後來丹陽郡主一心照顧他,盡心盡責,簡直比親生母親還盡職,他哪裡還忍心怪她?

  「是嗎?那真是命苦!」楚循半眯著眼眸,闊步走出了書房。

  顧行舟素來得父親的寵愛,原來是因為楚林甫對他生母用情至深。

  麗娘本是丹陽郡主的貼身大丫鬟,她卻得了楚林甫的真心,難怪丹陽郡主要

  使出狠招——『去母留子』!

  那她為何又死而復生變成一個坤道呢?

  丹陽郡主不惜多此一舉再殺她一次,是想隱藏當年害她的事實嗎?

  她對顧行舟這個養子百依百順,疼愛有加,若只是養子,難不成她真的昏頭了?

  思及此處,楚循只覺得十分不合理,丹陽郡主絕不是什麼善類,更沒有這麼多的愛心。

  一個荒誕的念頭悄聲升起......

  翌日,承影就傳回消息,說那坤道回了道觀就立馬收拾了行囊準備跑路,被他們扣下關在了他的私宅。

  楚循眉頭微皺,立馬提筆寫了一封信,派人送去英國公府姜玉楹手裡。

  姜玉楹捏著手中的信箋,微微蹙眉,如今她待在英國公府根本不能隨意出去。

  她思忖一瞬,換了衣裳便徑直去了崔氏的院子。

  姜玉楹開門見山,直接開口,「娘,我想給小寶置辦些文房四寶,還想再給他購買些啟蒙的書,能否出門一趟啊?」

  崔氏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,笑道,「......是娘疏忽了,京城城東的碧梧書坊東西不錯,那裡還可以篆刻印章,你去好好挑挑吧,若想在外面酒樓用晚膳,也行的。」

  姜玉楹面色疑惑:「晚膳,怕是不好......」

  崔氏哪裡不明白她天天被拘在府上的煩悶,再說她已嫁過人的,也不像姑娘那般有諸多約束。

  崔氏話鋒一轉,「對了,你祖母昨日還問我,你有沒有再嫁的打算,若是有這打算,娘一定給你瞧個好的,若是沒有,就在府里陪娘一輩子,娘也高興的!」

  姜玉楹想起這會要瞞著她去見楚循,就有些慚愧,她垂下眼眸,「娘......」

  崔氏以為她是害羞,叮囑了兩句,便放她離開。

  姜玉楹帶著翠喜上了英國公府的馬車去了碧梧書坊,她簡單挑選了些東西,便留下翠喜獨自從後門離開。

  巷道拐角處,早已停了一輛精貴的馬車,玄鏡握著鞭子翹首以待,見到她的身影,慌忙跳了下來,「姜姑娘,這邊!」

  馬車停在益康坊楚循的私宅,姜玉楹撩開帘子從馬車上下來,玄鏡在前面帶路,七拐八繞,他將姜玉楹帶到了一棟小樓外,「大人就在裡面。」

  姜玉楹踩著木質樓梯,一步步慢慢朝上走去,倚靠在門前遙遙看他。

  楚循身著一襲墨雲錦袍,髮絲如墨,以玉簪冠起,勾勒出孤傲的輪廓,他正端坐在檀木書案後,手執狼毫專注地寫著什麼。

  不可否認,他容顏清俊不發怒時,宛若晨曦中的一縷陽光,讓人迷戀著迷。

  楚循抬眸朝她看了過去,唇角噙著一抹笑意,「愣著做什麼?進來啊!」

  姜玉楹抬步走了過去,隨意坐下,「不是說有新線索了嗎?」

  楚循放下手中的筆,低低地笑出聲,早該想到她就是個沒良心的,若不是真的有事,她才不會乖乖前來見他呢!

  楚循指了指桌上準備好的點心,「看你急得,嘗嘗,晚上我們去芙蓉醉吃螃蟹如何?」

  姜玉楹起身,瞥了一眼桌案上面那幾碟子小食,不僅有八果罍,幾碟子乾果干,還有雕花蜜餞。

  她隨意拿了一顆,放進了嘴裡,「你現在倒是挺會吃的......」

  不待她說完,手腕便被楚循握住,輕輕一扯就跌在他的懷中,楚循盯著她紅潤的唇,「好吃嗎?」

  姜玉楹心裡惱怒,怎麼就信了他的鬼話,心甘情願跑到他的地盤來了呢?

  「你若沒有線索,我便先回去了!」

  「你就不疼疼我?餵我一顆吧!」楚循唇角上揚,聲音輕柔,「是有新線索,我沒騙你。」

  姜玉楹隨手給他餵了一小塊榠楂,楚循順勢含住了她的手指,指尖瞬間傳來一陣酥麻的觸感......

  「好吃!」他目光灼灼,渾身清洌氣息縈繞著她,哪裡是要談正事的模樣!

  姜玉楹感到一陣頹敗,不禁嗔怪道,「你......翠喜還在書坊等我!」

  楚循臉上的笑意愈發恣意,真想把她就地正法了,「罷了,那坤道的真實身份是麗娘!」

  姜玉楹微微一怔,她記得這個名字,顧行舟的生母。

  她一雙眸子滿是疑惑,「那丹陽郡主為何要殺她?」

  楚循神色一凜,「她根本不是顧行舟的生母,她生的是一個女兒,早產就死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那顧行舟到底是誰的孩子?」

  楚循漆黑的眼眸忽地一沉,「當初,丹陽郡主與楚林甫大婚沒多久,他便去了邊陲,丹陽郡主主動派了麗娘去伺候他。她則去莊子裡養病,恐怕不是養病,而是養胎!她說不定在大婚前早就與人苟合,珠胎暗結了!」

  「恰巧麗娘也懷了身孕回到國公府,丹陽郡主便桃代李僵,而麗娘早產也是因為她的時間等不及了。」

  「最可笑的是,楚林甫替別人養了一輩子的兒子都不自知,真是個蠢貨!」

  「所以,顧行舟根本不是楚家的血脈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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