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血染通道,半佛想生


  我和胡爺三人靠牆而立,後心一涼的瞬間。

  我只感覺一滴液體沿著我的後脖頸滲透進了衣服里。

  不光如此,那通往三樓的樓梯口裡水汽越來越大。

  身後的牆壁已經凝結成了不少的水珠,就連天花板都在往下滴著水。

  所有人怨聲載道。

  「這是啥情況?這登天閣不會漏水了吧?」

  「這水聞著又腥又騷,不太對勁,大傢伙都小心點。」

  所有人都警惕的盯著周圍。

  而牆上凝結而成的水珠,很快就由透明轉為紅色。

  短短几個呼吸,我們周圍的牆壁就開始往外滲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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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牆上殷紅的血跡順流而下,轉眼間,那些血跡就沒過了腳踝。

  牆上血跡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,那看似混為一體的木板牆上仍不斷有血滲出來。

  我轉頭看著樓梯口緊閉的木門,眼神銳利。

  周遭所有人臉上的黑霧比先前更濃了。

  甚至就連胡爺和蘇三臉上都蒙上了一團黑霧!

  我扭頭看向何六。

  他眉頭緊皺著,「不應該呀,我之前來的時候沒這樣啊,這是出啥事了?」

  我神情一怔,「你三年前來的時候,沒有這個環節?」

  何六歪了下腦袋,「我上個月來也沒這個環節呀。」

  上個月?!

  我心中大驚。

  「望山樓不是三年一開嗎?」

  何六嗤笑了一聲,「那是對你們來說。」

  據何六所說,望山樓每月初七都會開門。

  開門後只開放特定的地方,只有在三年一次的鑒寶大賞,才會同時開放整個登天閣。

  而干我們這行的,有些東西在外面是找不到的。

  要想博一條出路,就只能到這登天閣里碰碰運氣。

  「這鬼地方一直都是,撐死膽大的,餓死膽小的。」

  何六把嘴裡叼著的旱菸卷扔進了已經快要沒到小腿的血水中。

  他自嘲的嘆了口氣,「再等等吧。」

  「不能這麼幹等著,我懷疑有人想把我們困死在這。」

  我低聲說完,給胡爺使了個眼色,就朝人前擠了過去。

  「讓一讓!那扇門還是打不開嗎?!」

  我低吼了一聲。

  可前頭那些人的腦子好像讓驢踢了,就跟沒聽見我說的話一樣,動都不動一下。

  看到這種情況,有的人氣得在破口大罵。

  「擠他媽什麼擠呀,急著去送死啊,這麼急怎麼不見你先到?!」

  「煩不煩啊?一群崽種,都把嘴給老子閉上!」

  這次來望山樓的人來自全國各地,什麼口音都有。

  如此小小的空間,冰騷的血腥味蔓延,最大程度上刺激了人的感官。

  騷亂一起,所有人就都像提線木偶似的,渾身緊繃的戒備著周遭的一切。

  有人已扛不住壓力,妄圖在其中混水摸魚。

  「甘尼娘啊!偷老子東西,找死是吧?」

  那人的話音未落,手上赫然出現一把掛著倒刺的骨刀,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,一刀扎進了身後那人的脖頸!

  霎時間,血液噴濺而出,離得較近的幾個人,當即就被噴成了血葫蘆。

  可動手的人像是還不解氣,把那人壓在地上,握著那把骨刀泄憤似的,朝那人的身上瘋狂劈砍。

  一時間爛肉在這狹長的通道內四處橫飛,人的筋骨和肌肉被斬斷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。

  剛才的騷亂在這一刻戛然而止。

  我聽著身後的動靜,腳下一刻都不敢停。

  在場的這些都不是啥好人,為了達到目的,並且活下去是不擇手段的!

  一旦亂局開啟,我們現在被困在這條通道里的所有人,就都會化為鬥獸場裡的野獸!

  為求自保,唯有殺人!

  我幾乎在瞬間就洞悉了背後始作俑者的目的。

  這座登天閣,在削減裡面的人!

  這不合常理!

  樓是倒立著的,越往上環境越寬敞,沒道理在第三層就開始消減人數。

  除非,是第二層的那場爆炸沒有盡如人意!

  除了一樓死的那三個人,二樓總共也就炸死了不到十個人。

  還不算那些邪祟。

  這顯然沒達到背後之人的預期!

  這念頭一出來,我只覺得一股涼意,順著腳底板躥了上來,霎時渾身冰涼。

  我突然想到了慧園和尚之前的話。

  「就連我師父進到那裡面,也不能確保自己能活著出來,哪次不是脫層皮?你非要上趕著去送死嗎?」

  和尚的聲音猶如響在我的耳側。

  那倒霉和尚這麼說,就證明他與這望山樓脫不了干係!

  我就說這世上哪他娘的能有那麼多巧合?

  偏偏蘇三用的引魂幡上寫著梵文,那和尚又恰好出現在了那天晚上!

  這一切,八成都是算計好的!

  我們純粹就是被人當傻子玩了!

  我心中戾氣頓起,一把將攔在身前的人懟到一邊後,抬眼看著那足足有三丈多高的雕花木門。

  胡爺一直跟在我身後,「水生,你是不是看出啥來了?」

  我手心出汗,在衣擺攥了一把後,稍稍往後退了一步。

  從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這扇木門有點眼熟。

  上頭刻畫的這些紋路,我一定在哪見過。

  但這一時半會我又想不起來了。

  直到我看見那扇木門上向外凸起的蓮花底座時,我的瞳孔驟然緊縮。

  「胡爺!這是那座古廟牆上的萬佛畫!」

  在我遇到和尚的第二天,我背著他踉蹌的上樓,因樓梯狹窄,手只能扶著牆壁。

  在穿過那片小平台時,那面牆上雕刻著菩提化道的場景,但因年代太過久遠,刻畫上的色彩已經退乾淨了。

  只剩下凸起的外牆。

  我伸手在那蓮花底座上摸索著。

  「就是這個形狀!我絕對不可能記錯!」

  我努力的仰著脖子往上看,雕花大門上自上而下,俯視著我們的那頭獅子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
  「胡爺,那上頭為啥會掛一隻獅子?」

  胡爺盯著門檻上長著血盆大口的巨獸掃了一眼。

  「那不是獅子,那是狻猊!」

  「狻猊乃龍生九子之一,其狀如獅,食虎豹,喜靜不喜動,好煙火,半佛相生。」

  胡爺這句話就像一記悶棍砸在了我的腦門上,讓我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
  半佛相生?

  那不就是說這玩意也跟佛有關?!

  如果這狻猊喜靜不喜動,那不就是說這通道里的騷亂越重,越能激起他的凶性嗎?

  我盯著那東西,有那麼一瞬間,我發現它那木雕的眼珠子轉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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