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養料
【它需要更多的養料，普通的桑葉已經無法滿足它的胃口了，那些愚昧的村民，正好可以成為它成長的基石，他們的恐懼、他們的生命力，都是上好的食糧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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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少了，他們只會以為是山裡的野獸，或是迷失了方向，沒人會懷疑到我的頭上，蠶妖的力量越來越強了，它的絲線甚至能侵蝕魂魄。】
【快了，就快了，只要再吞噬足夠的祭品，它就能完成最終的蛻變，到那時，我將擁有掌控一切的力量！那些曾經嘲笑我、驅逐我的人，都要付出代價！】
【那個該死的道士！還有那個礙事的傢伙！他們竟然毀了我的布置！還追到了這裡！他們怎麼敢！不可饒恕！】
【既然如此，那就一起毀滅吧！我的蠶妖，會為我報仇的。】
日記的內容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謝木川合上日記，臉色變得無比凝重。
原來如此。
這個黑衣人，竟然長年累月地利用附近村莊的村民，來餵養一隻名為蠶妖的邪物！
他的目的，就是為了讓蠶妖進化，然後將其掌控，化為己用。
之前的種種詭異，似乎都有了解釋。
而那個黑衣人，很可能並沒有死在剛才的爆炸中。
日記最後那句話，充滿了怨毒與不甘，更像是一種詛咒和預告。
他或許是借著爆炸的掩護逃走了，或許是用了某種秘法遁形。
但無論如何，一個更大的威脅已經浮出水面。
那隻被餵養了不知多少年、吞噬了不知多少村民的蠶妖。
它現在在哪裡？
是否已經完成了所謂的最終蛻變？
謝木川握緊了手中的日記，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緩緩爬升。
洞穴外，似乎傳來了更加幽深、更加令人不安的氣息。
洞穴深處殘留的焦糊與血腥氣味，如同跗骨之蛆，緊隨著謝木川與瘟神踏出那片陰暗。
外面的天光並不明媚，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山巒，空氣濕冷，帶著雨後泥土的清新，卻沖不散那日記帶來的沉重陰霾。
謝木川將那本薄薄的日記揣入懷中，布料下的紙張邊緣硌著皮膚，仿佛帶著某種不祥的溫度。
瘟神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側，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面具下，眼神也透著少有的凝重。
蠶妖的威脅暫時解除，但日記揭示的真相，卻像一塊更大的巨石，壓在了他們心頭。
一個處心積慮，以活人為養料餵養邪物的修士。
一個可能並未死去，反而帶著更深怨念遁走的敵人。
回到村落時，氣氛依舊壓抑。
雖然洞穴那邊的巨大動靜驚動了不少人，但恐懼並未完全消散，村民們大多閉門不出，只有幾縷炊煙歪歪扭扭地升起，很快便被濕冷的空氣打散。
村長几乎是立刻迎了出來，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焦慮與期盼，看到謝木川兩人安然返回，緊繃的神情才稍稍鬆弛。
「謝道長！瘟神大人！」
村長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。
謝木川沒有過多寒暄，直接將洞穴中的發現，以及那本日記的內容，簡略地告知了村長。
他隱去了過於血腥殘忍的部分，只強調了黑衣人利用村民餵養蠶妖，以及對方可能並未真正死亡的事實。
村長聽得臉色煞白，身體微微顫抖，握著拐杖的手骨節突出。
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，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悲憤。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
「那些失蹤的鄉親竟然。」
他猛地對著謝木川深深一揖。
「多謝二位道長為我們村子除了此等妖孽！此等大恩，老朽，我們全村上下，沒齒難忘！」
謝木川扶住了他。
「村長不必如此，斬妖除魔本是分內之事。只是，那黑衣人恐怕並未伏誅，他來自何處，師承何門，我們一無所知，這始終是個隱患。」
瘟神在一旁補充道，聲音低沉。
「那傢伙的手段，不像是一般的散修。」
村長聞言，神色再次變得嚴峻起來。
他明白謝木川的意思，斬草未能除根，後患無窮。
「道長的顧慮，老朽明白。」
他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「請二位道長在此稍候，老朽這就去召集村里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，他們見多識廣，或許能知道些什麼。」
說完，村長便拄著拐杖，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朝著村子深處走去。
不多時，村長家的那間還算寬敞的堂屋裡，便聚集了五六位頭髮花白的老人。
他們大多沉默寡言，眼神渾濁，卻又帶著一種歷經世事沉澱下來的審慎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氣息。
村長將情況再次複述了一遍，著重強調了那個神秘黑衣人的存在，以及追查其來歷的重要性。
老人們聽完，面面相覷，眉頭緊鎖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堂屋裡只剩下燭火偶爾跳動發出的噼啪聲。
謝木川耐心地等待著，目光掃過每一位老人的臉龐，希望能從中捕捉到一絲有用的信息。
許久，一位坐在角落，最為年邁，幾乎滿口牙齒都已掉光的老者，顫巍巍地抬起了頭。
他的聲音像是兩片枯葉在摩擦，含混不清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。
「黑風山，北邊。」
眾人立刻將目光投向他。
老者渾濁的眼睛努力聚焦，似乎在回憶著非常久遠的事情。
「老朽年輕的時候跟著走商的隊伍去過北邊聽過一些傳聞。」
「說是在那黑風山脈的深處有一片被詛咒的山谷。」
「具體叫什麼名字，記不清了，只記得，那裡常年瘴氣瀰漫，活人進去就出不來。」
「還有人說，山谷裡頭，不對勁總是傳出些怪聲，像是鬼哭。」
老者斷斷續續地說著，每一句話都仿佛耗盡了他極大的力氣。
「有人偷偷靠近過說裡面好像有人活動的跡象，但沒人敢真的進去看。」
「都說那地方邪門得很可能就藏著些不乾淨的東西，修煉邪法的人。」
黑風山脈？被詛咒的山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