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爭執


  「臣妾不會強逼皇上做任何事,可要臣妾親自將皇上推到別人身邊去,甚至於自己給皇上送女人,臣妾實在做不到。」

  說完這句話,蘇窈窕便深深埋下頭,重重行了一禮。

  太后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窈窕,仿佛在看一個怪人。

  許久之後,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「……宸妃,你可知道,僅憑你剛才所言,哀家便能治你個善妒之罪?」

  蘇窈窕深吸一口氣,輕聲回道:「臣妾知曉。」

  太后氣極反笑:「既然知道還要明知故犯,宸妃,你是篤定哀家不能拿你如何嗎?」

  她目光落在了蘇窈窕腹部:「這個孩子倒著實長了你的底氣。」

  蘇窈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辯解,只能徒勞道:「太后娘娘,臣妾每句話都是出自本心,便是沒有這個孩子,臣妾也是這個回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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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話音落下,殿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中。

  開弓沒有回頭箭,蘇窈窕心一橫,索性咬牙熬著不肯退卻半步。

  太后手中的佛珠也久久未動。

 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門帘突然傳來響動,下一秒孫嬤嬤和汪翦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。

  「太后,皇上來了。」

  「皇上駕到——」

  蘇窈窕緊繃的心弦驟然放鬆,她身子一軟,整個人險些癱倒在地。

  太后卻是冷笑一聲:「皇上倒是來得快。」

  「莫不是在哀家宮中,皇上也安排了人手吧。」

  這話帶著滿滿的怒氣和意有所指,便是蘇窈窕都聽出了幾分不對勁。

  殿內宮人們當即深垂著頭,不敢吭聲。

  轉眼功夫,戰晨望便到了大殿門口。

  他背對著門外天光,殿內眾人看不清皇上的神色,皇上卻可以將殿內情形一覽無遺。

  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了跪拜在地的蘇窈窕身上。

  太后自然察覺到了,可是她老人家臉上反而泛起更深重的怒氣。

  「兒臣參見母后。」

  戰晨望不徐不疾走進殿內,看向太后,聲音含笑,可不知為何,蘇窈窕聽著卻覺得莫名發冷。

  「皇上來了,正巧了,宸妃善妒不容人,實非宮妃該有的品德,哀家正準備處置人呢,既然皇上來了,便交由皇上裁奪罷。」

  太后硬邦邦地開口,語氣滿是強硬和憤怒。

  戰晨望笑容微僵,隨即漫不經心地上前看了眼蘇窈窕:「宸妃年幼,性子急躁,若是哪裡不妥當得罪了母后,還請母后海涵。」

  「退一萬步來講,便是為了宸妃腹中孩子,為了兒子的後代,也請母后您大人不計小人過。」

  「你居然也知道後代的重要性!你也知道!」

  顯然,「後代」這兩個字戳中了太后最後一絲逆鱗,她頓時勃然大怒,竟是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體面,當即拍案指著皇上怒斥。

  「將心比心啊!皇上,你自己捨不得後代子孫斷絕,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你外祖家斷子絕孫呢!」

  「你明明知道,哀家哥哥不成器,唯獨一個弟弟還算有些本事,他好不容易淘了個差事,卻被人陷害,你非但不為他洗刷冤屈,你還!你還!」

  太后氣的呼吸急促,捂著心口便開始喘息。

  眾人臉色劇變,孫嬤嬤當即上前扶著為太后娘娘順氣,其餘人也手忙腳亂地去叫太醫。

  蘇窈窕也嚇了一大跳,可她還在被訓斥,竟是也不好上前,只好求助地看向戰晨望。

  戰晨望臉色亦是不好,他快步上前,剛想去攙扶太后,哪知太后卻斷然抬手,狠狠推開了他!

  推開的剎那,所有人臉色徹底變了。

  戰晨望臉色最是難看,他許久才緩緩收回自己的手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
  「母后,您可還記得太祖遺訓。」

  戰晨望的聲音十分的沙啞艱澀,仿佛是從嗓子裡擠出來般:「後宮不得干政,便是靜安宮,也不許。」

  「你!」

  太后遽然抬頭,死死地瞪著戰晨望。

  戰晨望這次卻沒有再避開眼睛,反而直面太后的眼神:「楚家的事情,朕早已再三查明,楚凌宇貪污受賄,賣官鬻爵,是板上釘釘的,絕無半分冤枉!」

  「朕憐惜他早年還算忠心,只賜他一杯毒酒,全家流放,已然是網開一面。」

  「母后,若是我鐵面無私,再心狠一點,按照楚凌宇貪污之狠,楚家上下莫說留後了,只怕九族都得下獄!」

  這話實在太過誅心了。

  便是蘇窈窕這般不知內情的人,都驚駭無比,更何況太后。

  只見太后臉色鐵青,越來越慘白,手更是蒼老的顫抖不止:「……滾!你滾!」

  「哀家不想見到你這個不孝子!滾!」

  戰晨望閉了閉眼,他深吸一口氣,猝然扭身大步離開了靜安宮。

  太后氣的胸膛急劇起伏,甚至於面色開始從鐵青變得微微發紫。

  蘇窈窕心中暗道「不好」,當即也不敢跪著,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將金針穩穩刺在了太后人中、百會等大穴上。

  金針紮下去,太后的呼吸立即順暢了不少,蘇窈窕趕忙道:「勞煩姑姑替我解開些領口。」

  孫嬤嬤趕緊「哎」了幾聲,手腳麻利地鬆開了領口。

  蘇窈窕面容微微繃緊,手卻非常穩地扎了下去。

  這幾針下去,太后剛剛還梗著的氣一下子便通了,只見她老人家突然深抽一聲,緊接著便大口大口呼吸起來。

  蘇窈窕這才慢下了手裡的動作,手指捻著金針微微轉動,約莫一會兒工夫才將金針拔下。

  太后臉色還是蒼白的,卻不再鐵青發紫了。

  一旁的孫嬤嬤等人也覺得渾身發冷,好似從鬼門關走了一個來回般,慌忙在旁道謝。

  太后倦怠地斜靠在椅子上,過了許久她懨懨的道:「何必救我這個糟老婆子呢?」

  「我便是活著,也不過惹人嫌罷了,連自己娘家都護不住,親生兒子把舅舅一家送到了大牢里,我卻無能為力,還有何顏面苟活?」

  眾人心下微嘆,卻不敢妄言半句。

  蘇窈窕欲言又止。

  太后正巧抬起了頭,見她這般模樣,不禁苦笑:「有話直說便是,這般模樣作甚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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