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女兒
那嬤嬤畢竟是接生的老手，當即也不用王院首說第二次，就將孩子提起來拍打。
然而幾巴掌下去，小孩子臉色卻依然鐵青，甚至開始發紫了。
戰晨望臉色越發難看。
他大步上前將孩子搶過來，奔出內殿，一雙眼睛猩紅狠厲，死死盯緊了王院首：「孩子在這！你說該如何做？」
王院首看到皇上，雙腿便不由自主一軟。
偏偏又不敢真的暈過去觸怒皇上，要知道現在宸妃娘娘可昏迷著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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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真的惹怒了皇上，等宸妃娘娘醒來為他求情，只怕那個時候他屍體都涼了！
於是王院首隻能戰戰兢兢地指揮皇上給嬰孩清理口中污穢，順氣呼吸。
戰晨望倒是比他想像中要仔細用心。
九五至尊一點也不嫌棄剛生出來的孩子，完全按照太醫的吩咐做事，眼中是萬般柔情和擔心。
王院首瞧著，都有些感慨。
雖說孩子是父母孕育，可是孩子產自母體，自古以來，多見慈母，為父的大多是經過後天養育，日久天長才慢慢寵愛孩子，鮮少人能做到這般。
甚至有許多人會嫌惡剛生出來的，渾身皺巴巴，布滿鮮血跟猴子一樣的孩子。
戰晨望渾然不知太醫心中所想，他緊張地看著懷裡的小人，雙手捧著他就跟捧著棉花一般，生怕自己用力大一點兒，就讓這小人疼到。
終於，皇天不負有心人，經過戰晨望持之以恆的努力，小孩子臉上的青紫慢慢消退了一些，鼻腔也開始急促地翕動著。
「皇上，此舉有用！您快將嬰孩反過來，為他拍背順氣！」
王院首看到這一幕，也是眼睛一亮，情急之下甚至忘了面前的人是隨時會要自己腦袋的皇上，忍不住大喊道。
幸好戰晨望也沒在意這個細節，當即按照王院首的話做。
拍打了幾下背部，突然，手裡的孩子爆發出清脆嘹亮的嚎哭聲：「哇！哇哇——」
隨著嬰孩兒的哭聲響起，屋裡屋外所有人都結結實實地鬆了一大口氣，臉上也換上了輕鬆喜悅的笑容。
嚴嬤嬤頭一個帶頭跪下：「恭喜皇上，賀喜皇上，喜得麟子！」
其餘宮女嬤嬤太監也忙不迭跪下，齊聲高呼：「恭喜皇上！」
相比之下，王院首反應就慢了一點，大家都跪下了，他才顫顫巍巍地往下跪。
心裡想著，自己年歲還是大了點兒，這些年做事是越發的力不從心了，等到此件事了，還是找個機會向皇上告老還鄉才是。
暫且不提王院首心中打算，戰晨望臉上亦是露出喜色，他挑唇一笑，突然想到了什麼，揭開包裹著孩子的黃布，一看不由笑出了聲。
「可見嬤嬤這樣精幹的老人也會出錯，倒不是麟子，而是位公主。」
嚴嬤嬤一愣，下意識去打量皇上的神色。
卻見戰晨望眼中喜悅沒有半分減退，眼角眉梢都透露出真切的歡喜來。
她心下一暖，真心實意地替自家娘娘高興。
皇上自從登基以來，膝下始終沒有皇子，太后一直眼巴巴地盼著這胎是個兒子，可如今卻生出來個女兒，尋常人無論如何總是會有些失望之色的。
然而皇上卻沒有。
其中原因，想都不用想，自然是因為心悅娘娘。
嚴嬤嬤笑容越發的真切：「真是老奴糊塗了，險些弄錯了公主殿下，還請皇上恕罪。」
戰晨望擺了擺手：「無心之失罷了，平身罷，王守仁，速速給宸妃診脈！」
「她剛才暈過去了，可有礙否？」
王院首立即道：「回稟皇上，宸妃娘娘是一時產後脫力，並無大礙，微臣這就開個藥方，保證娘娘今夜醒來。」
戰晨望點了點頭，他下意識低頭看向懷中的孩子。
小孩子並不算好看的眉眼，落在他眼中卻是無比的可愛。
你母妃千辛萬苦將你生下來，父皇又將你從生死邊緣拽回來，你可不能辜負我們二人的努力，要健康平安的長大才好。
襁褓中的嬰兒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戰晨望心中所想，她眼睛還閉著，小手卻蜷縮著動了一下，張開嘴嚎啕大哭。
戰晨望瞬間慌了神，緊張地抱緊孩子看向王院首：「這、這是怎麼了？」
王院首也嚇了一跳，趕緊湊過來一瞧，便又笑了：「皇上莫慌，孩子這是餓了呢。」
戰晨望鬆了一口氣，立即揚聲道：「乳娘呢？」
眾人身後便走出來兩個婦人：「參見皇上。」
戰晨望依依不捨地將孩子抱到他們二人懷中，「快給公主餵奶，莫要餓著她！」
乳娘心驚膽戰地從皇上手裡接過孩子，不敢耽誤，立即到旁邊的小隔間裡餵奶。
進去沒一會兒，孩子的哭聲果然停了。
戰晨望快步走進內殿，殿內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兒，不過大體上已經被宮人們收拾妥當了，就連床上的被褥也緊急換了。
蘇窈窕身上被簡單地擦洗過，此刻暈倒在床榻間，宛如一朵開到荼蘼的海棠花。
滿頭青絲都打濕了散落在枕頭上，戰晨望走近細細瞧著，才發現蘇窈窕眼下竟是有層淡淡的青黑。
他心中微痛，輕輕握住蘇窈窕的手放在唇邊，低聲道：「窕窕，朕的窕窕。」
「莫怕，孩子平安無事，你且好好休息。」
蘇窈窕微微蹙著的眉心不由自主鬆開了些，戰晨望心下愈發柔軟，親昵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。
……
蘇窈窕服了藥，果然在晚上醒過來了。
她剛醒來，頭還昏沉著，但是很快，身下傳來的劇痛便提醒她昏過去之前發生了什麼。
「孩子……孩子！」
蘇窈窕下意識想要起身，然而剛剛起了一半，就被人溫柔地摁住了。
「都做母親的人了，還這般莽撞。」戰晨望含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。
蘇窈窕這才後知後覺地順著聲音看去，只見床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小床。
戰晨望正坐在小床邊，溫柔含笑地看過來，另一隻手還在小床里似乎在輕輕撫摸著什麼。
「皇上……」
「朕在這裡呢。」戰晨望眼眸微暖，下一秒便小心翼翼地從小床中抱起一個襁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