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不一樣的蘇余
聽到這道嚴厲的聲音，小姑娘的身子一僵，衝著門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：「表哥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孫鈺澤擰著眉，看蘇余仿佛在看什麼髒東西一般：「誰讓你來這兒的？跟我回去主院。」
見孫鈺澤看過來，蘇余頷首行禮，弄明白原來小姑娘是是孫鈺澤的表妹。
霍念癟癟嘴巴，不情不願的從凳子上起身，在孫鈺澤的注視下往外走了兩步。
然後嗖的一下回頭，衝著蘇余眨眨眼：「漂亮姐姐，念念下次再來看你！」
孫鈺澤一把揪住霍念的後脖頸：「離這個女人遠點，她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「好了好了，我知道了，表哥你快鬆手吧！」霍念嘴上雖然答應著，但還是一個勁兒的回頭衝著蘇余擠眉弄眼。
孫鈺澤見狀，更加重手上的力道。
霍念這次炸毛了：「我都十四了，你別抓我後脖子，這樣好丟人的。」
「光長年紀不長腦子，若是我鬆了手，你保准又跑回去胡鬧。」孫鈺澤完全不上套，揪著霍念大步離開了蘇余所在的客院。
「哼！我就是想找漂亮姐姐玩兒，有什麼不行！」
「不行就是不行，蘇余是個禍害，你要是跟她一起玩兒，保準會被她害了！」
「呸！我才不信！你就是不想讓我跟她一起玩兒！」
蘇餘一直呆呆地盯著兩人的背影，明明人早就走了，但她還是盯在那處。
守在門口的丫鬟見蘇餘一動不動，怕蘇余又對孫鈺澤起心思，忙出聲道：
「蘇二姑娘，飯菜快涼了，您快用膳吧。」
聽見丫鬟的聲音，蘇余回過神緩緩點點頭。
拿起一旁的筷子，再次孤獨的享用起已經微涼的團年飯。
只是剛剛還覺得是美味的飯菜此刻變得有些味同嚼蠟，她的腦中止不住的回憶霍念和孫鈺澤二人的相處。
有說有笑，互相鬥嘴，甚至有些霍念對孫鈺澤陽奉陰違，但孫鈺澤看起來完全不生氣。
這就是，兄妹間的相處嗎？
蘇余突然想起自己，她也有哥哥，但她的哥哥，看她不是避如蛇蠍，就是怒目而視，仿佛，她不應該存在。
她原以為自己只要做得夠好他們就會喜歡自己，所以她拼了命地學習禮儀知識，學習琴棋書畫，江氏讓她學武，她也認真對待。
可除了江氏會偶爾檢查她的學習成果，再貶低她不如蘇明月外，她所學的這些東西完全沒有展示給兄弟的機會。
他們從來都只會厭惡她，她的存在，仿佛是天大的錯誤。
可，並不是啊，養父母很喜歡她，哪怕家貧，他們也儘自己可能地給予給她最好的，阿弟也會在別人欺負她的時候第一個衝出來給她撐腰……
蘇余腦中思緒凌亂如麻，再回過神的時候飯菜早已涼透。
看著桌上已經凝固的葷腥，她放下筷子，起身去歇息。
一個人的團年飯沒什麼好吃的。
另外一邊，蘇府花廳里，一家人和合滿滿地聚在一起，分享趣事，享用美食。
飯後蘇彥康帶著蘇明月放煙花，蘇卓宏和江氏惦記著遠在外面的兩個兒子。
沒有人提起蘇余，因為沒人想到她。
煙花升空炸開，蘇明月志在必得的眼神被照亮。
在蘇家，她蘇明月就是蘇卓宏和江氏最寵愛的孩子！
哪怕她意外失蹤三年，有別人占了她的位置，這一點，也無法改變！
蘇余本以為霍念再也不會過來，畢竟孫鈺澤那天很明顯不想讓她跟自己接觸。
為了防止霍念再跑過來，他還下令封了客院的門。
除非守衛和送飯的丫鬟，其他人不得靠近這處。
但十五那天，她竟然又看見了霍念。
她頭上依舊簪著毛茸茸的絨花，是粉色的，衣服也是粉色的，很像一個活蹦亂跳的桃子。
這次，她是從牆上爬過來的。
嚇得守衛忙去叫人，但被她給喝住了：「不許去偷偷告狀，不然我就給姑姑說，讓姑姑打你十板子！」
「你知道我姑姑是誰吧？我姑姑可是丹陽王妃！」
守衛果真不敢動了，下令不讓霍念來的是孫鈺澤，但孫鈺澤上面還有丹陽王妃。
丹陽王不在府中，丹陽王妃就是最大的。
作為一個小嘍囉，他明白自己該聽誰的。
霍念就這樣順利地爬進了客院，義無反顧地又湊到蘇余的眼前。
這次，她沒說話，而是拿起手笨拙地比劃了一句：「漂亮姐姐，我喜歡你！」
蘇餘一愣，驚訝的看向霍念。
她竟然會手語。
自從蘇余啞後，這是她第一次碰見跟她用手語交流的人。
而且，霍念沒有問題，顯然是為了跟她交流專門學的。
蘇余心底的那塊柔軟頓時被觸動，她看著霍念不自覺的發怔。
這個世上竟還有這麼好的人？
見蘇余沒反應，霍念疑惑的抓抓腦門，有些苦惱：「我記錯了？可我找來的嬤嬤就是這樣教我的啊……」
霍念不明所以，又衝著蘇余做了一遍手語。
「漂亮姐姐，我喜歡你！」
這次，蘇余回應了：「我也喜歡你。」
她喜歡霍念身上的活潑與生機，鮮明的好像一束光，照進了她的世界裡。
「哇！嬤嬤沒有騙我，我也沒記錯！」霍念開心的在原地跳了一圈。
然後兩人磕磕絆絆的在院子裡聊了起來。
實在是霍念剛學，記不住每個手語的意思。
不過霍念連猜帶蒙的，倒也能聊的起來。
主要是，霍念會腦補。
有了蘇余的一句喜歡，她能聯想到蘇余各種喜歡她的表達。
孫鈺澤來揪人的時候臉黑的跟鍋底似的，他在院子外面就聽見了霍念笑的不值錢的聲音。
他都進院子了，兩人還蹲在地上毫無察覺。
他的表妹霍念笑的跟傻子一般，蘇余……蘇余竟然也是笑著的？
孫鈺澤不敢置信的又看過去，蘇余確實是笑著的，原來她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梨渦，小巧精緻深深地，看起來很是可愛。
孫鈺澤三年前就認識蘇余了，這還是頭一次見蘇余笑。
那雙大而無神的杏眼多了亮光，兩人不知道聊到了什麼，蘇余的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整個人不再是平日裡死氣沉沉的模樣，多了一股他從未見過的靈動。
哪怕是在蘇明月身上，他都沒見過的一種靈動。
只是他還沒看夠，蘇余臉色又平靜下來，剛剛的小月牙眼也如同遲暮的老者一樣古井無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