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鴻溝
「瞞？從何說起。」
花虞時的目光閃爍不定，竭力想要撐起身子，卻因傷勢過重而失敗，再次跌回蘇余的懷中，引起一陣壓抑的咳嗽，聽得蘇余心疼。
蘇余沒有回答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等著他的解釋，杏眼中帶著受傷，更多的卻是探究。
她想知道，他到底還要隱瞞她多久，他到底把她當成什麼。
花虞時避開了蘇余的目光。
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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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應該啊。
難道，她早就懷疑了？
「蘇余，我……」花虞時試圖解釋，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「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？」花虞時問，他需要知道細節。
「這重要嗎？」蘇余反問，嘴唇略微顫抖，重要的不是她什麼時候知道，而是他一直都在隱瞞。
重要的，是他從未真正信任過她。
「我只是想知道……」
「你是想知道我掌握了多少，對嗎？」蘇余打斷了他的話，直接說出了他心中所想，他就是這樣，永遠把利益放在第一位。
花虞時沉默了。
他竟然無言以對。
蘇余的心涼了半截，她緩緩地鬆開了花虞時，從他懷裡退了出來。
「你好好休息吧，我還有事要做。」蘇余的語調很平靜，平靜得可怕。
「你要做什麼？你現在身受重傷，不能亂動！」花虞時見蘇余要走，連忙伸手去抓她。
「放心，死不了」蘇余躲開了他的手，淡淡地說道，隨後，站起身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。
她需要冷靜一下。
望著蘇余離去的背影，花虞時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，他想要抓住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抓不住。
花虞時撐著一口氣，踉蹌地站了起來，他必須把話說清楚，他不能讓她誤會。
蘇余此刻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，她不想再看到花虞時，她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，她害怕自己會再次心軟。
三年時間，她被蘇家折磨了三年，被花辭易利用了三年，難道，還要繼續被花虞時欺騙嗎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拼命地往前跑，想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拋在腦後。
花虞時追了上來，一把抓住了蘇余的手腕。
「蘇余，你聽我解釋。」
蘇余停下了腳步，卻沒有回頭，語氣冰冷：「解釋？解釋什麼？解釋你為什麼欺騙我？還是解釋你接近我的目的？」
「我……」花虞時一時語塞，他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，他該怎麼解釋？難道要告訴她，他接近她只是為了利用她？
「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？是不是覺得我無論如何都會原諒你？」蘇余轉過身，目光如冰，冷冷地看著花虞時。
花虞時望著蘇余冰冷的眼神，感到一陣心痛，她是真的生氣了，而且，是對他徹底失望了。
「不是這樣的，蘇余，你聽我說，我接近你確實有目的，但我不是要利用你，我是……」花虞時想要解釋，卻再次被蘇余打斷。
「是什麼？是愛上我了嗎？」蘇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，她不相信，她不相信花虞時會對她動真情，他那樣的人，怎麼可能會愛上她？
「我……」花虞時再次語塞，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，他的確對蘇余動了真情，但他不能說，他不能讓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，他不能讓她捲入這場紛爭之中。
「說不出來了嗎？那就別說了。」蘇余收回目光，轉過身，再次準備離開，她已經不想再聽花虞時解釋了，他的解釋只會讓她更加失望。
「等一下，蘇余，我……」花虞時再次抓住了蘇余的手腕。
「放開我。」蘇余的聲音依然冰冷，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。
「我不放，除非你聽我把話說完。」花虞時絕對不會放手，他一定要把話說清楚。
「好，我說，我接近你，是因為我要奪取虞國。」花虞時一字一句地說道，他不想再隱瞞了，他要告訴她真相，就算她會因此恨他，他也認了。
蘇余的身體猛地一震，她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地看著花虞時，他竟然承認了？
「你……」蘇余的心狠狠一抽，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疼痛，原來，他接近她真的是為了利用她，原來，她一直都只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。
「你滿意了嗎？我已經把話說清楚了，現在，你可以放開我了嗎？」蘇余的聲音很輕，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「我不滿意，蘇余，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，但我還是要說，我雖然接近你有目的，但我是真的喜歡你，我……」花虞時的話還沒有說完，就被蘇餘一巴掌打斷了。
「啪」的一聲，清脆而響亮。
花虞時的臉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，但他卻沒有躲閃，只是靜靜地看著蘇余。
「喜歡？你說的喜歡就是欺騙和利用嗎？花虞時，你的喜歡真廉價。」蘇余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痛，她一直以為花虞時是真心待她，卻沒想到，一切都只是假象。
花虞時沒有說話，意識到自己說什麼都是多餘的，他已經傷透了她的心。
「花虞時，我們完了，以後，不要再來找我了。」
蘇余說完，用力甩開了花虞時的手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，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，就會忍不住心軟。
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，她拼命地往前跑，想要逃離這個讓她傷心欲絕的地方。
她的背影決絕而又孤獨，看得花虞時一陣心痛，他想要追上去，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仿佛灌了鉛一般，根本無法移動。
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余離去，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。
風吹過廢墟，捲起一陣塵土，迷了他的眼，也遮蔽了他的心。
北齊太子？
成王？
他的身份，終究還是橫亘在他們之間，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他捂住胸口，那裡傳來一陣陣鈍痛。
她走了，這一次，是真的走了。
突然，他感到身體一陣劇痛，一口鮮血噴涌而出，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，藥效終究還是壓制不住他體內紊亂的氣息。
「咳咳咳」他捂著嘴，不停地咳嗽，臉色變得更加蒼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