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我是誰不要緊,要看我背後是誰!
姜梅沉醉在音樂里,舒緩的古樂曲仿佛能安撫靈魂,讓她卸去許多重擔。
她詫異問白鴻寶:「你看我做什麼?」
白鴻寶幫她將鬢邊的白髮撩起來:「我想起來我們剛見面的時候,你扎著兩個羊角辮,背著一籠豬草,特別能幹。」
姜梅失笑:「你記錯了吧,我到廣州不捨得剪頭才留的長頭髮,在村子裡的時候,響應大隊部號召,剪的短頭髮,剛到下巴。」
她笑吟吟的,也不惱。雙目矍鑠,比生病前精神頭好了很多。
白鴻寶看著她亮閃閃的雙眼,有些失神。
他覺得姜梅的眼神變了,可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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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他的眼神里,好像沒有了從前的眷戀,從前他很確定姜梅不會走,可現在,她眼裡有了大千世界。
「是嗎?那可能是我記岔了。」他忙賠笑,「老了老了,許多事兒記不清楚,糊塗了。」
姜梅:「工作的事兒記得清就行,你快進去吧,我隨便轉轉。」
白鴻寶不放心:「你不進去啦?你一個人又不認路,語言也不通,丟了怎麼辦?」
姜梅失笑:「我就在這附近隨便瞧瞧,哪兒那麼容易就丟了,我拿著手機呢,一會兒找不到路我給你發定位。」
白鴻寶看著她的笑,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。
他像飛出去的風箏,從前有一根線牽著,現在線斷了,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,吹走後想再回來就難了。
他現在時時刻刻都在擔心,一眼看不見,就再也找不到姜梅。
「我跟你一道去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轉舒服,你忙你的。」
白鴻寶被她推搡著進了會場,他剛一露面,就被成群結隊的記著圍起來。
「白老師,今天秀場有您的幾位學生,您有什麼話要對他們說嗎?」
「白老師,三十年來,您是這裡的常客,今天您有帶作品來展出嗎?」
「白老師……」
他回過頭去找姜梅,面前全是長槍短炮。
嘈雜的聲音阻隔了他和姜梅的連結。
他覺得煩躁。
他身上穿著得體的西服,這是出門前助理熨的,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,是贊助的品牌方今早送過來的。
他想從身上找到一些姜梅的氣息。
沒有了。
他孤零零地站在這裡。
有點恍惚。
恍惚間,仿佛回到許多年前,廣州的那個小鋪子。
看見小鋪子開著門,姜梅一個人孤零零坐在縫紉機前,日復一日。
風箏線在姜梅手裡。
他從沒有問過,姜梅願不願意牽著他。
她未必想留在原地。
白鴻寶推開記者:「不好意思,我還有事,麻煩讓一讓。」
他從記者群里擠出來,氣喘吁吁跑到場外,可街上人來人往,哪裡有姜梅的影子。
「阿梅!」
他急得大喊。
這裡的人行色匆匆,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行人汽車從身邊擦過。
「阿梅——」
「白老師,您小心一點!」
白鴻寶驚恐又茫然,忽然覺得天地太大了,大得他無處落腳。
回應他的是無盡的空寂。
忽然,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白鴻寶猛然回頭。
姜梅笑吟吟看著他:「怎麼出來了?找什麼呢?」
白鴻寶嗓子干啞,好一會兒發不出聲音。
「你……」
姜梅捧著一份切好的水果,上面灑著當地的醬料:「這裡的人還怪熱心的,買個瓜還幫我切塊。就是這料難吃得很,甜得齁嗓子,我不敢吃,你嘗嘗。」
白鴻寶心臟砰砰跳:「你怎麼買的?」
「就這麼買的啊,手機上有翻譯軟體,我說中文,翻譯出來就是法語,簡單著呢。」
白鴻寶牽著她,怕她就這麼不見了:「那就好。」
「你別拉我,年過半百的人了,像什麼樣子。」
白鴻寶:「你別管,這邊時興這個,人家老太太八十多還塗口紅,畫濃妝,想幹什麼幹什麼。」
姜梅皺眉,怕丟人現眼,又有點忍不住:「是嗎?好不容易來一回,要不,我也試試?」
「好,我們現在就回去化妝,然後我陪你去逛逛。」
「你去會場吧,別跟著我,怪煩的。」
「忙完了,不去了。你就讓我多煩煩你。」
音樂聲漸遠。
會場裡,琴音悠揚。
威廉痴迷地望著台上的江小水。
看著看著,眼神竟然有點恍惚,他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他皺眉向後台方向看去,只看到一個穿黑色長裙的背影,女人繫著彩色的針織披肩,正和品牌方的高管說話。
那是一個瘦高的紅鼻子老男人,長得人模人樣,在業內風評很差。
貪財好色,猥褻女下屬,潛規則知名演員模特。
他的事兒被曝出來許多次,但他背後資本強勢,每一次他都全身而退,現在依然活躍在時尚圈。
女人長發飄飄,側顏精緻美麗,有成熟女人的誘惑,優雅端莊,還有幾分疲憊,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,但不得不承認,她很美麗,還有東方韻味。
背影有點眼熟,仿佛在哪裡見過。
紅鼻子男人低下頭在和女人說著什麼,手已經順著她的腰往臀上爬。
威廉豁然起身。
在他的地盤上,決不允許有這種骯髒的事情發生。
「史密斯先生,我要回去了,我兒子還在等我。」薛雯笑道。
「薛小姐,你是我們品牌的代言人,今晚的宴會你一定要出席,你們華國人都這麼不遵守合同規定嗎?」
薛雯有點生氣。
這個男人手上不正經,腦子裡想的也是不正經的事,裝什么正人君子。
「我只是累了,和我們華國人的行事風格沒任何關係,我們國人可沒有高管摸員工屁股的習俗。」薛雯冷著臉,似笑非笑看他。
男人臉漲得通紅,有點惱羞成怒,隨即冷笑:「我給你一次機會,為你剛才的失禮道歉。」
薛雯剛才說出來就後悔了,這個品牌的代言費一年幾百萬美金,是目前她收入的大頭。
她想給兒子好一點的生活,想多留一些錢。
她這樣的身體,有些虧吃了就吃了。
男孩躲在帘子後面往外看。
古樂聲振盪,小狐狸藏在他的懷裡瑟瑟發抖,如果不是前些年當出馬仙給人治病攢下來的功德,她現在就被江小水的音樂聲振散了。
小狐狸能感覺到附著在薛雯身上的惡意,但她無能為力。
她現在都後悔跟過來,早知道在國內吃香的喝辣的,來這一趟,暈機不說,還差點被振得魂飛魄散。
薛雯抿唇:「I’m so sorr……」
「該道歉的不是你。」威廉拉開薛雯,擋在她的面前,笑得玩世不恭,「剛才發生的一切我都錄下來了,史密斯先生,也給你一次機會,為你剛才的失禮道歉。」
史密斯不屑:「威廉,你以為你是誰?有資格威脅我?」
他這樣的資本,根本不把一個導演放在眼裡。
何況這是一個長著金髮碧眼的華國人。
威廉看了一眼舞台,笑眯眯道:「我是誰不要緊,要看我背後的是誰。」
「哦?我竟然不知道,有哪個財團願意為你站位?」對方好整以暇。
威廉笑道:「鼠目寸光,財閥算什麼東西,還不配和我的後台相提並論。」
「難道是議會?」史密斯微微正色,要是得罪了那幫人,雖然不至於給他造成實質傷害,但那幫人咬起人來煩得很。
威廉更不屑了。
這幫人腦子小,眼裡只有錢權色。
他冷笑道:「你聽到了嗎?這動人的音樂。」
「當然。」
史密斯露出貪婪的神色:「非常不錯,很有東方韻味,聽說台上的女人是你的緋聞女友,如果你願意把她送給我,我可以考慮讓你把薛小姐帶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