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3章 紙紮匠(23)
帶人出去,和帶有魂魄的紙紮出去,這是兩個概念。
紙紮數量多,可都是死物。這些死去的人,魂魄進入紙紮,依然是死物。
他帶出去紙紮,其實是鑽了一點天道的空子。
天道要選擇在這裡降下雷劫,無視這麼多魂魄的死活,說明這些魂魄和紅衣紙紮女同氣連枝,這些人和她的修魔應該有關。
這些本來就是紅衣紙紮女的因果。
她不想讓雷霆失控,就要想辦法護住這些紙紮人。
他帶走紙紮,已經沾染了一點因果,因為是死物,因果不多。
可要是把活人帶出去,那就相當於明著告訴天道,他要和紅衣紙紮女共同抵禦雷劫。
這太可怕了,就他這芝麻丁點大的修為,為她抗雷劫,那還不如就地灰飛煙滅。
要是放著不管。
看紅衣紙紮女的狀態,下一個雷劫落下的時候,未必能撐得住。
到時候這女人被劈死,遭殃的是方園百里的無辜生靈。
王大師修行多年,早就喜怒不形於色,此刻見到供桌下掙扎求救的女人,氣的爆粗口。
真會添亂啊,躲哪兒不行,躲在這裡。
救了他會死,還不一定能救的出去,不救方園百里的生靈都會死,他和江銘他們也逃不過去。
不知道江銘他們跑到哪兒了,有沒有出雷劫範圍。
「祖師爺保佑。」
他在心理暗罵一句,吞下最後一粒救命的靈丹,體內靈力暴漲,拂塵捲起那女人的手臂,托著她往外跑。
只要衝出祠堂。
衝出老宅的範圍,距離雷中心越遠越好。
快了!
就要到了!
長長的拂塵猶如一條巨大的狐狸尾巴,托著幾十個紙紮,裡面還有一個驚叫不停地女人。
看到牌坊的那一刻,王大師眸光一亮。
「元始天尊,太上老君,玉皇大帝,祖師爺保佑,保佑我衝出去。」
轟!
轟隆隆!
天空被染成了紫紅色。
就在王大師前腳邁出牌坊,即將把後面那一群甩出來的時候。
一聲轟隆的雷鳴仿佛在他耳邊炸開。
他下意識抬頭,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。
「我命休矣!」
這道驚雷比剛剛他看到的,明顯粗了一倍,遠看來猶如樹幹粗細。怕不是天道發現紅衣紙紮女有幫手,直接加強了雷劫。
加強倒也算了,這一道竟然是直接衝著他來的。
別說這麼粗的雷了,中間的一道分支都有可能讓他魂飛魄散。
他下意識將拂塵甩了出去,他現在和紙紮女綁定,死了也不算枉死,這些魂魄不一樣,一個都不能死。
他把身上僅剩的,所有防護類道具符文全部扔到拂塵上。
拂塵周圍撐起一道光圈結界。
「啊!救命啊啊啊啊!」女人驚叫著飛了出去。
王大師放出靈力,準備生抗這一道雷。
剛剛看還樹幹粗細的雷,落下時赫然有一棟房那麼粗,他心生絕望,這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。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極速衝來,沒等他看清那是什麼東西,黑影已經鑽入他的眉心。
下一刻,他只覺得身子一輕,仿佛生出兩條健碩的翅膀,身體變得輕飄飄的,在雷落下的瞬間飛了出去。
轟隆!
落地處砸下一個深坑。
廣場上停著的車子化成焦炭,翻滾著飛下懸崖。
王大師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個風箏,正被一條無形的線牽引,在電閃雷鳴中極速躲閃。
他忽然想到一種生物。
蠱雕。
竟然真有這種生物?
……
半山腰上,傅老夫人和李管家守著一對男女。
潘宜優和江銘背對而坐,從潘宜優的體內鑽出一塊黑斑,懸停在江銘的肩膀上。
它仿佛在嫌棄江銘的身體,探進去一點,又不甘心的擠出來,可剛擠出來,就被一股力量壓了回去。
而從江銘的眉心伸出一道暗紅色絲線,絲線延伸到山上。
江銘眉心的魔氣被極速強化。
他能感覺到,自己眉心在發燙,他的視野從沒有如此清晰。整座山幾乎都再他的觀察範圍內。
身體所有的力量都聚焦在那條能量線上,他覺得自己仿佛順著這條線進入到王大師的軀體內。
身隨念動。
王大師的身體身輕如燕,可以隨著他的念頭隨意移動。
他有點明白昨天在車頂和他打鬥的那位黑衣人的狀態。
當時對方也是被這樣控制。
唯一不同的是,對方的魂魄被擠了出去。
王大師是修道之人,魂魄精純,知道自己是在救他,刻意收斂了魂魄對身體的控制,給他們讓出一席之地,他這才有機會操控。
這就是紙紮匠的核心能力,招魂術。
不是招別人的魂,是將「紙紮匠的魂魄」投注到別人的軀體裡。
李管家著急:「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,再撐一會兒就好了,蕭管家已經在來的路上,他通知了韓大師。」
「韓大師已經帶來許多宗門修士,會來救我們。」
賀管家原本在醫院值守,聽說老宅發生的事,急急忙忙趕過來。
「一個女魃,發展到現在這個規模,必定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,查一查,這其中有沒有其他人插手。」
「這幾年老夫人身體不好,兼顧不了那麼多,他這才有了可趁之機。」
傅冥淵:「發展到今天這個程度,絕非幾年之功,重點查他的財產流向,能找出端倪。」
離開任家。
江小水裹著最喜歡的白色羽絨服,像裹了一個大棉被。
臉凍的像蘋果,嘴唇粉嘟嘟的。
傅冥淵噗嗤一笑:「江小姐,有沒有人說過,你看起來很乖巧,很可愛的乖乖女。」
江小水歪了歪頭:「有哦。」
蕭老登有個大徒弟,章慧師姐就這麼說過。
她說:「小水這麼乖,以後等師姐有了小寶寶,要多多帶來和小水玩,小水做他們的姐姐好不好。」
江小水才不喜歡帶娃,可如果是章慧師姐的娃,她可以忍一忍。
江小水吸了吸鼻子,鼻尖一涼,一滴雪花落了上去。
傅冥淵看她兩眼通紅,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往事,又像是凍的。他連忙抽出紙巾遞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