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 紙紮匠(25)
空中的雷鳴弱了一些,正向遠處移動。
紅線切斷,碎成一段段的,最後消散在空中。
紙紮人啪嘰倒地,和普通紙紮無異。
李管家和老夫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李管家狐疑問:「老夫人,您看這個紅衣女子,是不是在幫我們?」
傅老夫人點頭:「你也發現了,她應該能控制這些紙紮,她在保護潘丫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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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腰上兩條雷柱,隨著雷柱的移動,兩條逐漸和成一條。
黑雲壓頂,雷電在雲層中蓄勢,蔓延十幾里,雷電幾乎有一棟樓那麼粗。
李管家:「這個雷要落下來,半座山的生靈都會被波及,我們也會被殃及。」
可他們現在不能動,動了就是放棄王大師的性命。
不遠處的樹幹搖動,摔下來一個女人,女人顧不上疼,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向他們停在旁邊的車子,發動車子。
李管家沒攔,是知道她下不去。
山體滑坡,整個公路都封了,她能跑到哪兒去。
半山腰的山坳里,王大師看著紅衣女子靠近,看著兩條雷電的光柱合為一條,內心幾乎絕望:「還是不行嗎?」
光柱蔓延幾十米,他可能逃不出去了。
紅衣女子已經完全脫離紙紮,變成人的樣子,她的容貌和潘宜優有七八分相似,但比她更精緻,身上有強者的銳利,更有魔修的張揚肆意。
看到她的臉,王大師就猜出七八分,她應該就是潘宜優姐姐的本尊。
或者說是,本體。
他這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。
她姐姐的屍體不是本尊,怪不得他算不出來她的命數。
可他也沒算出來自己會在這兒喪命,難道還有生機?
轟隆隆!
雷電落下的同時。
整片天空都被炸成紫紅色。
黑色的翅膀拼命揮動,試圖帶王大師飛向雷電的邊緣。
來不及了,來不及了。
一片赤紅極速鋪開,占滿視野。
赤練猶如蠶繭一般,將他包裹在內,雷電被阻隔在外。
「多謝你們救小優。」
一道幽幽的,清潤的聲音響在耳畔。
王大師只覺得身子一輕,被赤練包裹,甩到了大路上,正落在幾個紙紮人中間。
赤練打開,王大師被甩了出來。
一併甩出來的,還有一隻黑色大鳥,大鳥無聲鳴叫,沖入江銘的眉心,又貫穿他的眉心,沖入潘宜優體內。
連接潘宜優和江銘的紅線瞬間斷掉。
江銘撲通倒地。
傅老夫人小心地在江銘耳邊摸了摸,確定還有氣,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李管家將王大師扶起來:「大師,您怎麼樣?」
王大師擺手:「走,快走。」
江銘第一次使用魔氣,第一次用就經歷了這麼強的雷劫,神魂激盪,此刻還昏迷不醒。
黑鳥飛入潘宜優的體內,潘宜優幽幽睜開眼,她臉色慘白,但狀態比江銘好一些。
「丫頭,怎麼樣,能起來不,咱們得快點離開這兒,不能耽誤了。」老夫人試圖扶起她。
車子讓那女人開出去,此刻應該在山路上。
李管家背起人事不省的江銘,王大師見他雙腿顫巍巍的,撐著最後一絲力氣,給李管家注入一道靈力,助他強體。
李管家頓時健步如飛,他背著江銘,一手托著王大師。
老夫人和潘宜優互相攙扶,快步跟在後面。
背後是厚重的黑雲,和隨時都會落下的雷電。那道雷猶如海浪一般排山倒海,在它的面前,他們顯得尤其渺小。
他們艱難地翻過山體滑坡形成的斜坡,一瘸一拐回到公路上。
「山路斷了。」
剛剛的山體滑坡將山路沖斷,有一節山路完全垮塌,兩條路面中間至少有十幾米的距離。
他們的車就停在這條鴻溝前。
潘夫人狼狽地從車裡下來,看著面前的天塹,又看一眼身後的紫雲,絕望大笑:「哈哈,我們都出不去了,誰都別想出去!哈哈哈!」
「都要死在這兒,潘家人全部都要死在這兒!」
「死老爺子,老不死的,死了都不消停,害死了潘家全家!」
「我為什麼要嫁給姓潘的,為什麼!」
「姓潘的怎麼不死絕!」
她看著狼狽地跑過來的潘宜優,嘲諷大笑:「死丫頭,你爺爺不是疼你麼,怎麼不讓你過去啊。」
「哈哈哈!你也要死!讓那老不死的看看,他一心護著的孫女和我兒子一樣,也要死在這兒!」
「她會被雷劈成渣子,死無葬身之地,哈哈哈!」
她經歷了驚嚇,又面臨喪子之痛,在致命的恐懼下,幾乎瘋癲。
「哈哈哈!都死,全都死,誰都別想活著!」
「兒啊!你別怕,媽媽馬上就來陪你!」
說著,她癲狂地沖向天塹,她寧肯摔死,也不想面對雷擊。
就在這時,一道白影飛過。
女人下落的身子頓住,被人一點點拉了上來。
她抬頭,只見拉著她的男人面容端正,五官無比熟悉。
「老公?」
她還以為是自己臨死出現了幻覺,她老公怎麼會在這裡,還會飛?
可當她被拖上地面,這才發現,托著她的哪裡是她老公,分明就是一個紙紮人。
她慘笑一聲,見這紙紮人面容已經能以假亂真,也就是說,她老公已經不在了。
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她腿一軟,軟倒在地。
她拉著紙紮人:「老公,你是不放心我啊,死了還知道讓紙紮來救我。」
潘宜優猶豫了一下,沒有收回控制紙紮的紅線,任由潘夫人靠在紙紮人身上號啕大哭。
王大師驚喜:「潘丫頭能控制紙紮?」
李管家問:「能不能讓紙紮人想辦法帶我們過去?」
潘宜優:「沒用的,只能控制它們做一點點小事。」
剛剛控制紙紮把潘夫人從懸崖下撈上來,已經是她能力的極限,再晚一秒都堅持不住。
「沒事,已經很棒了。」李管家安慰她。
雷柱已經成型,不停有分支劈下,黑雲已經壓不住了,隨時都會劈下來。
忽然,一條赤練從山頂飛來,狠戾地劈開山路,猶如一條剛硬的大橋,橫亘在斷路的凹陷處,為他們撐起一條平坦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