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5章 蠱雕(9)


  他不相信這是真的,宗主怎麼會是個孩子。

  宗門怎麼會做出這麼血腥的事。

  用活人祭祀,警方竟然沒發現嗎?

  想到這裡,他更覺得身體發寒。

  安巧堂的人控制紙紮匠的魂魄,用魂魄控制上百個擁有靈脈的普通人來到港口,只要佯裝製造海難,這些人一個都不會活著回去。

  警察就算發現,這些人沒有記憶,行為瘋癲,他們什麼把柄都抓不到。

  就算知道是有人組織的,這其中只有玄術和魂魄的參與,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,宗門完美地隱藏在後面,不會被波及。

  就算警察查到紙紮匠頭上,也只會治理潘宜舒一個人。

  

  安巧堂的所有人都有嚴重把柄在組織手裡。

  有的是親人的生命,有的是對方深藏心底的恐懼。

  只要進了安巧堂,必定會聽從組織安排。

  他一直以宗門的嚴格制度為榮,現在想來,這就是一個精密的機器,宗主藏在程序外,靠利用黑手套,指揮這個宗門的機器無情運轉,以達到他的目的。

  所謂的守護神殘魂……

  他努力讓迷離的雙眼聚焦,眼前高几米的東西,渾身沾滿血跡,翅膀上還掛著人的麵皮,邪惡陰毒。

  哪裡有一點守護神的樣子。

  說是魔神還差不多。

  逃命。

  他腦中只剩下這一個詞。

  他這個首領不做了,無論如何也要逃出這裡,哪怕終身被宗門追殺,他也不想死在這兒。

  「宗主,快看,是聖火!」

  少年:「天元主獸靈,地元主植靈,人元主人靈。天元已成,只剩下兩處聖壇。」他輕輕咳嗽一聲,輕描淡寫道,「這兩處聖壇是誰負責的,為何進度如此之慢,催一催。」

  沙啞的男人憤慨道:「負責地元的是左長老,他那裡收集了上百種珍稀植物靈體,可能植靈獻祭程序繁雜,耗時比較長,我這就去催他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又一道聖火點燃。

  少年笑了一聲:「還不錯。只剩下最後一個了。」

  靜等了大約一刻鐘,少年逐漸失去耐心,怒道:「人元是誰負責,為何如此慢。」

  沙啞的男人額頭布滿細汗,慚愧道:「人元本是安巧堂的紙紮匠負責,可紙紮匠的宿主死亡,魂魄沒有追回。」

  「加上昨天晚上不知道打哪兒來了一個修行之人,協助警方把一部分祭品救走。」他道,「好在我來得及時,統計了死去的境外組織人數,差十幾個人。」

  「我今天派來十七個燼衛,人數剛剛好。」

  「按道理,這些人早就死在深海,怎麼會毫無反應。」

  少年聲音孱弱,可語氣讓人發冷:「你確定人數夠了,沒有少一個?」

  男人算了兩遍:「保證夠了,不多不少。」

  少年冷聲道:「可我算著,少一個祭品。你在質疑我?」

  「不,不,我怎麼敢呢,宗主的占卜之術出神入化,怎麼會出錯。」男人諂媚道,「那就是有一個人還沒死透,咱們再等等,再等等!」

  少年:「再等一會兒,就誤了吉時了。」

  男人擦了一把汗,聲音發顫:「可是宗主,您剛才不是說吉時不重……要,嗚!」

  利器穿透皮肉的聲音刺破夜空。

  男人的胸膛汩汩冒血,他試圖調動靈力去補救。

  一道魔氣驟然送入他的丹田,猶如一隻大手鑽進去,掐著他的丹田劇烈轉動,整個丹田碾為碎片。

  靈氣盡失,血液流失,他的意識逐漸模糊。

  「宗主……我……咕……」

  小劍收入少年衣袖,少年抽出紙巾,捂著嘴唇咳嗽了片刻,輕輕一推,將男人推向大海。

  「時間不多了,既然少一個祭品,你先去充當一下,不要誤了蠱雕復甦的時間,你我都擔待不起。」

  他沉重道:「你放心,宗門會記得你的功績。」

  男人的軀體入海,被海浪帶走,迅速消失在海面下。

  海底,中年男人感覺到有劇烈的波動從遠洋傳來。

  這是海嘯的前奏。

  海底劇烈搖顫,他仿佛看到,兩座雕像上的青銅開始碎裂,一層層銅鏽被海水剝離,一道紅光蔓延,逐漸漏出裡面的一團黑色肉身。

  刺目的紅光幾乎戳瞎他的雙目。

  兩隻蠱雕振翅而起,他終於脫離蠱雕的爪子,滾入一旁的海草。

  青銅鐵鏈一寸寸斷裂,兩隻大鳥張開翅膀,發出一聲悽厲的鳴叫。它們盤旋著衝出海面,速度極快,仿佛憋著一股勁兒,就像被鎮壓了千年,早已按捺不住躁動的靈魂。

  海水也跟著大鳥飛起,整個海面猶如在高壓鍋里沸騰的滾水,不停地翻湧,滾動。

  海草枯萎,海魚腐爛。

  他覺得異常的冷,仿佛有什麼毒物蔓延到海底,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。

  他的軀體刺痛,冰冷,好像正在被極速腐蝕。

  「來晚了一步,讓這小子得逞了。」

  一道懊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來,這道聲音很溫潤,和他之前聽到的語氣一樣。

  他拼命在腦海里求救。

  「救命,救我!」

  蕭南杉詫異:「竟然還有活人,著實命大。」

  說著,一道暖流從海面落下來,將男人包裹在內。

  蕭南杉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升起:「你自己出來罷,你已被魔氣污染,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個人因果,我只能幫你到這裡。」

  說完,這道聲音消失,男人只覺得軀體被腐蝕的感覺消失了。

  但身體的傷勢並沒有癒合,透過骨髓的涼意還包裹著他。

  他不停地往上游,可海面下,像是有一股吸力,拉扯他的四肢,讓他無法上浮。

  不大一會兒,他就筋疲力盡。

  他以為自己被水草纏住了,回過頭,發現是自己的皮帶叩在另一具屍體身上。

  屍體已經看不清容貌,但是身形很熟悉,像是和他一起下來的同事。

  他越著急,皮帶越打不開,拼命蹬在同事身上,試圖將他踹開,也無濟於事。

  「又不是我騙你們下來的,我不是也被帶下來了,要怪你們就怪宗主,怪焚天宗,你拉著我做什麼!」

  「要找替死鬼,去找宗主啊,廢物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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