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2章 白虎降臨(56)


  「你胡說八道,如果不是他,我怎麼會墮入地獄,在十八層地獄折磨上千年,如果不是有信徒供奉,我早就在地獄中消散了。」

  檮杌面露恨意,他眼眶微紅,眼尾有淚珠。

  江小水望著他,似乎一眼看進他的心底,它在她的面前,毫無秘密可言。

  「你再看看,那個把你引入地獄的規則世界裡有什麼?」

  檮杌沒有耐心,他指向殺死江琰,這是他等了幾千年的機會,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機會報仇。

  錯過這次機會,他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
  

  可他的利刃能劈開山巔,卻無法在這個女孩手裡移動分毫。

  對上江小水,他毫無勝算。

  檮杌不得不聽她的安排,向左邁開一步,看向混沌中的景象。

  裡面只有孱弱到仿佛隨時會消失的江琰。

  靈龜:「站在外面哪兒能看得見,進去才能看得清楚。」

  江小水抬手,檮杌只覺得渾身一輕,下一刻,他再次置身於一片黑暗中。

  熟悉的虛無感迎面襲來,一下子就把他帶入到千年前的,那一段漫長的日子裡。

  那段時間,他背負仇恨,與外界的隔離,身邊只有一個不按程序出牌的白虎。

  他與白虎向來不合,話不投機半句多。

  千年來,兩人溝通的話不超過三句。

  不知道白虎從哪裡找來那些信徒,信徒的心念進入他的規則建立的城池中,不遵守規則的人,被城池吞噬,成為城池的一份子。

  遵守規則的人能夠走到最後,通過天梯,來到他的面前,成為他的養料。

  他的心臟被白虎強行與城池連接,成為城池的一部分。

  他因為這些魂魄的滋養修為大增,也因為吸食魂魄,與常規修煉方式不符,走火入魔,陷入魔道。

  在這千年中,他一直被困在極致的恨意里。

  恨天玄宗,恨凶獸,恨那些慫恿他攻入天玄宗的魔修們。

  也恨缺心眼的白虎。

  他恨一切,也恨自己。

  帝國覆滅,子民喪生,他成為這一代的亡國之君,他對不起列祖列宗,也對不起扶持顧氏皇朝的仙人。

  他就像一個罪人,生前在子民的推舉,父皇的庇佑下,登基為皇,每日做的事人人都可以做,只是把他推到了那個位置上,他有幸成為皇帝,卻未必做得好。

  現在被困虛空,白虎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目標,雖然找這個目標在他看來極其傻。

  可白虎依然幹得熱火朝天,激情滿滿。

  他似乎從來不後悔自己做過什麼,也不質疑自己的行為,更不瞻前顧後地懷疑自己。

  在他看來,白虎做的這些全是自欺欺人的無用功,他卻不這麼認為。

  檮杌很想去把趴伏在角落的,孱弱的靈魂拉起來,讓他看看,這就是他耗費千年經歷創造出來的世界,除了吸收一點迷失到無色界的靈魂,什麼作用都沒有。

  他剛動了這個念頭,就被一股力量牽制住。

  他有些泄氣,無論他修煉多少年,吞吃了多少靈魂,在真正的神獸面前,依然毫無還手之力。

  他不甘心,不甘心自己這麼多年深陷內耗,又在地獄折磨千年,出來後,沒能為自己,為子民復仇,也沒能找到自己這些年虛耗的意義。

  他怒吼道:「白虎,你起來啊,之前不是挺狂的嗎,怎麼轉世後成了縮頭烏龜?你起來看看你曾經創造的世界,除了化為齏粉,他還有什麼用!」

  江琰的靈魂顫抖了一下,掙扎著想要爬起來。

  劇烈的能量震盪下,他的魂魄變得稀薄。

  靈龜:「不好了,他剛剛復甦,還沒有傳承記憶,靈魂不穩,他要是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,這個世界可就垮了。」

  檮杌更加來勁,怒聲道:「白虎,你起來看看,你創建的世界千年後連齏粉都沒留下,你想解救的那些人,一個個死在你創造的世界裡,你是個廢物,失敗者,你從一開始選擇就是錯的!」

  「你不應該去天玄宗,去了天玄宗也不應該和凶獸混在一起,更不應該對帝國不聞不問,放任凶獸吞噬子民。」

  「你堅持護著的凶獸是我們的仇人,你堅持要搭建的空間是一片虛無,你是個廢物!」

  蕭南衫從瀕臨魂飛魄散的狀態下恢復過來,扶著胸口,冷聲道:「你才是那個無能的廢物吧。」

  「你說你的子民被吞噬,那時候你在做什麼?」

  檮杌:「上古凶獸如此厲害,張口可吞上百里,我又能如何,我一介凡人。」

  「未必吧,你不也是凶獸?」蕭南衫冷冷地看著他的樣子,「你看你哪一點長得像凡人?」

  「顧氏有白虎血脈,我也沒有覺醒白虎,我是白虎與凡人的後代,血脈覺醒後變成這四不像的樣子,我如何與神獸帝江對戰。」

  江小水:「殺死你的子民的不是我,是魔淵。」

  檮杌:「你還在狡辯。」

  蕭南衫:「我看你這人,有點自欺欺人。你是不是覺得以魔淵為敵,無法宣洩你的仇恨,非要找一個對象來恨,你才能讓自己舒服。」

  「你真正恨的,是無能的自己吧。」

  「你放肆!」檮杌抬起翅膀揮像蕭南衫,打鬥全靠蠻力,毫無章法。

  蕭南衫:「喲,急眼了。你這不是惱羞成怒是什麼?」

  檮杌的攻擊全部落入靈龜的結界上,沒能傷到蕭南衫。

  蕭南衫的嘴像淬了毒一樣厲害:「你恨自己無能,沒膽量和魔淵做對,沒能從魔淵下救下子民,又不願意恨自己,乾脆任由魔修們給你洗腦,任由自己記恨無辜的凶獸。」

  「就你這樣,還做皇帝呢,是不是皇帝位置做得不安穩,其實你心裡也覺得自己不配為王吧。」

  「檮杌麼,盯著白虎的身軀,長著一張刁鑽人面,額頭連個王字紋都長不出來,難怪比不上白虎!」

  檮杌雙目赤紅:「我殺了你!」

  他一個神獸,元嬰期的蕭南衫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瞧的,一根手指都能捏死,可他現在理智全無,完全靠肉體的蠻力衝撞蕭南衫,想要把他攥在手裡撕成碎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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