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暈倒
姜辛夷問道:「雪梅,你口中說的可是真的?」
「千真萬確!」
只要有一個活下去的希望,雪梅此刻都會緊緊抓住。
姜辛夷卻嗤笑一聲,「可是,你家小姐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是我推她下的水,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,那你說說,她到底是想污衊我,還是不想污衊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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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是想!
雪梅張了張嘴,大腦一片空白,仔細算來,自家小姐從未明說二小姐欺負過自己,以至於她此刻竟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。
姜辛夷眼底划過一抹瞭然,「姜夫人,這個侍女為了推脫看管不力讓主子落水的責任,竟然隨意污衊別的主子,直至現在還死不悔改,還要繼續污衊自己的主子,這樣的人應該好好處置,當心姜小姐被她帶歪了。」
姜夫人似乎沒有聽出姜辛夷話中的譏諷,她一揮手,哭喊不已的雪梅就被帶出了房門。
很快,響起了板子敲打肉體的聲音和慘叫聲混在一起,聽來令人心驚膽顫。
姜辛夷默默聽著,心中沒有絲毫快意,因為真正的罪魁禍首正戲謔地看著她。
姜寶珠也沒想到這件事會如此輕易地解決。
明明雪梅已經說出了真相,偏偏這個永寧侯府真正的大小姐卻不信,還幫著她處理了雪梅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。
姜寶珠哪裡猜得到,姜辛夷此舉是明白懲處不了她,而退一步的選擇。
況且,今日過後,永寧侯府上下的所有僕人都會明白,姜寶珠小姐是個冷血無情的東西,寧願眼睜睜地看著為自己做事的下人被處死,也不肯開口求個情。
人心寒了,還能暖起來嗎?
第三十七聲板子聲落下後,雪梅的哭喊聲陡然拔高之後乍然消失,下人進來稟告雪梅沒氣了。
姜安平冷眼看向那個瘦弱不堪的少女:「現在你滿意了?」
姜辛夷垂眸,沒有咽下這一口氣的意思,「雪梅是污衊了我,可若是沒有姜世子你的偏聽偏信,我如何會在柴房中待了三天三夜?」
姜安平壓制著怒氣,「難道你也要我去柴房中關三天三夜不成?」
姜寶珠連忙出聲,「好了妹妹,這件事已經真相大白,就讓它過去吧,兄長也不是故意的。」
姜安平得意地斜了一眼姜辛夷,瞧瞧寶珠多懂事,不愧是他們永寧侯府長大的。
「安平,辛夷說得不錯,你也得受罰。」姜夫人淡淡開口,「這件事你本可以調查個清楚,卻偏聽偏信了一個侍女,等將來到了官場,你也要這般偏聽偏信嗎?直到你兩個妹妹的及笄禮之前,你就不要出門了。」
姜安平面色悻悻。
「是,母親。」
姜夫人又看向姜辛夷,「我已經為了你懲罰你兄長,你可滿意?」
姜辛夷轉身就走。
為了她?
真是可笑。
明明是為了姜安平將來在官場的行事作風。
不過,這已經是處罰姜安平的最大限度了,再爭執下去也沒有意義。
雪梅的屍體還在院子裡,眼睛到死都沒閉上,姜辛夷路過之後又折返回來,親自替她撫上眼睛。
雪梅受了姜寶珠指使,多次污衊她,好幾次都險些害死她,是死有餘辜。
可是從雪梅身上,她看到了永寧侯府的冷漠無情,若繼續在這個地方待下去,她又能落得什麼好?
雪梅的今日,或許就是她的明天。
她只是在這一刻,有些感同身受罷了。
姜辛夷起身走出姜寶珠的院子,身上陡然一重,居然是一件洗得泛白的粗糙外衣,她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裡衣。
方才在那個房間內,竟無一人留意到。
姜辛夷情緒複雜,對身側的男人擠出一抹真心的笑:
「雲行哥,謝謝你。」
陸雲行是她曾經在山中救過的一個人。
在她回到永寧侯府的前一天,傷口還沒好全的陸雲行失去了蹤跡,再次見面是半個月前,他來到了永寧侯府打雜,二人這才重逢,彼此都覺得意外。
話沒說完,她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陸雲行情急之下只得扶住了她。
顧長卿出來時正好看到這樣一幅場景,他上前試圖將姜辛夷從陸雲行懷中搶過來,觸及姜辛夷身上的僕人衣服後又蹙了蹙眉,下意識後退一步。
他素來有潔癖,無法接受不乾淨的東西。
陸雲行眼底閃過一抹冷意,轉而將姜辛夷交到了一個侍女手上,然後大步而去。
顧長卿沉思的雙眸卻一直盯著他的背影。
永寧侯府這個打雜的下人,才樣貌氣度來看似乎不是什麼普通人。
還有那一張臉,怎麼看怎麼眼熟。
究竟是在哪裡見過?
直到陸雲行的身影消失之後,顧長卿才收回目光,命人去找一個大夫之後跟上了侍女的步伐。
「這位姑娘手臂上的燙傷三天沒處理,又化了膿,老夫給她包紮了一番,但能否留疤就看天意了。」
「還有,她身體早年虧虛,加上近來勞累,情緒不佳,鬱結於胸,應當好好調養,若是再不調養的話,此生恐無緣子嗣。」
大夫背著藥箱離開之後,顧長卿才將視線投到姜辛夷身上。
她面色蒼白,下巴尖得厲害,那麼大的一個人身體卻十分單薄,在被子下竟毫無起伏,呼吸也微不可聞,仿佛在下一刻會斷了氣。
顧長卿淺淺皺眉,吩咐隨從道:「去年旁人送我父親了一棵百年人參,你現在去母親討來,就說給姜家小姐補身體。」
隨從去了後,顧長卿盯著姜辛夷的乖巧睡姿看了半晌,眼前鬼使神差地浮現出她看向自己的冰冷雙眸,裡面全無對自己的情意,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慌亂。
很快,這些慌亂又平息了。
她被人冤枉,自己也沒有幫她說一句好話,她對自己失望是正常的。
這些時日哄一哄就能恢復如初,不會壞了寶珠的事。
顧長卿前腳剛走,後腳窗戶被打開,兩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翻了進來,徑直走向躺在床上的姜辛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