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本侯也想試試這父女情能不能打斷


  那根細長的鞭子被永寧侯高高舉起,在明烈的太陽下看著好像一條又細又長的毒蛇,姜辛夷嚇得閉上了眼,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。

  她在這個世上最怕的東西就是蛇。

  她曾被這個東西咬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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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時她跟著姜夫人和姜寶珠出城踏青,卻遇見了一條吐著芯子的碧色竹葉青,它徑直襲向站在自己距離最近的姜夫人。

  千鈞一髮之際,是姜辛夷攔在了姜夫人身前,因此被蛇咬了一口。

  姜辛夷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,誰知當地有一個治蛇特別出名的大夫,她這才堪堪撿回一條命。

  自此,姜辛夷十分怕蛇。

  就連和蛇相近的繩子都十分懼怕。

  「不要咬我……」

  緩緩走來的姜夫人聽到這一句話,身體定在了原地,目光落在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,緊閉著雙眼的少女時,眼底湧起一抹複雜。

  她也記起了那件事。

  那蛇撲向她時,是姜辛夷奮不顧身地擋在了她身前。

  也是那時候她也發誓,一定要善待這個女兒。

  留意到有人在注視自己,姜辛夷睜開眼,看到的就是姜夫人還沒來得及收斂的心疼,與周圍人的冷漠截然相反,心尖好似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,酸酸的,麻麻的,令她有些觸動。

  不論她對永寧侯府有多失望,但她始終對姜夫人狠不下心腸。

  她對姜夫人存著子女對母親的天然依賴,求救的話脫口而出:

  「娘,救救我。」

  姜安平和姜寶珠恨不得讓她此刻就死在這裡,永寧侯又是一個冷血心腸的人,要想從這一場劫難中逃出去,唯一能救她的人就是姜夫人了。

  少女眼底的期待和渴望毫不掩飾。

  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。

  姜夫人軟了心腸,罷了,做錯事自有別的法子懲處,何必用這種可能會傷及性命的方式,萬一有個三長兩短,傳出去永寧侯府的面子往哪裡擱?

  她正欲張口,一直觀察著她的姜寶珠突然「哎呀」一聲。

  姜夫人登時緊張起來,「寶珠,你怎麼了?」

  姜寶珠倚在姜安平懷中,搖搖頭,眼底的淚要落不落,「娘,我沒事,妹妹那一下沒有傷到我,是我自己身體弱,才受了傷的,你不要責怪妹妹。」

  姜夫人心中對姜辛夷的憐惜立刻消失殆盡,「難為你如此心善,若辛夷能像你一樣懂事該有多好?」

  她疼惜地拍著姜寶珠的手背,沒有再分給姜辛夷絲毫眼神。

  姜安平愈發心疼:「爹就應該打死那個白眼狼。」

  說完,他挑釁地看向姜辛夷。

  卻對上了她死寂的雙眼。

  登時一怔。

  一鞭子隨之落下。

  姜辛夷身體被鞭子捲起,隨後重重摔在地上,揚起一片灰塵。

  爹他對辛夷怎麼如此狠?

  目睹這一切的姜安平有些無法接受,他幼時再怎麼鬧事,永寧侯也沒有如此嚴重的懲處過他,這分明是奔著奪姜辛夷命去的。

  姜安平心底發涼。

  永寧侯沒有緊接著打第二鞭,而是質問地上的少女:「姜辛夷,你可知錯?!」

  聲音震震,恍若雷鳴。

  地上的少女卻無動於衷。

  她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背對著她,正對姜寶珠噓寒問暖的姜夫人,姜安平和永寧侯無論怎麼對她,她都無所謂,可姜夫人是懷胎十月,辛辛苦苦將她生下來的啊,姜夫人為什麼如此待她?

  姜寶珠留意到了姜辛夷的視線,對著她得意一笑,還倚在了姜夫人的肩頭。

  身體的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了姜辛夷心尖的萬分之一。

  她閉上眼,冷笑一聲道:「永寧侯好威風,今天就算是打死我,我也沒有錯!」

  「你!」

  永寧侯氣極。

  他是給了姜辛夷重重一鞭子,但也只給了她一鞭子,只是逼迫她認個錯而已,誰曾想到她竟如此冥頑不靈。

  「好,那本侯今天就打死你!」

  姜安平連忙道:「爹,辛夷是個女兒家,你若是再打的話,是真的會將她打死的!不如,讓她去祠堂中一直跪著,什麼時候認錯了,什麼時候再出來?」

  永寧侯冷哼一聲,別過頭。

  姜安平見事情有望,又回頭看向姜辛夷,「爹的鞭子剛剛也感受到了,辛夷,你認個錯,再給爹道個歉。」

  姜安平會幫著她說話?

  黃鼠狼給雞拜年罷了,誰知道背後在謀劃著名什麼害她的事。

  姜辛夷看向永寧侯,咬牙忍著身上的疼痛,「侯爺不是說要打死我嗎?怎麼不動手了?來啊,動手啊。」

  永寧侯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,又涌了上來。

  他將鞭子在空中一甩,眼看著就要落在姜辛夷身上,千鈞一髮之際,姜安平擋在了姜辛夷面前,哪怕永寧侯途中撤了力,姜安平手臂上的衣服還是被劃破了,露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
  「嘶——」

  「兄長,你沒事吧!」姜寶珠第一時間跑到了姜安平的身前,看清傷口的那一瞬便紅了眼眶,她舉起姜安平的胳膊,紅唇輕輕吹著,「我給你吹吹就不疼了,這還是兄長你小時候教我的方法呢。」

  看著眼前的乖巧懂事的姜寶珠,又看著地上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的姜辛夷,姜安平心中十分失望。

  他就不該因為血緣關係多管閒事的。

  爹把她打死也好。

  沒有她的攪合,他們永寧侯府就不會再雞飛狗跳。

  姜安平道:「爹,鞭子給我,我來教訓她,辛夷能變成今天這般模樣,也是我這個兄長沒有管教好。」

  姜安平此舉有些出乎姜辛夷的意料,但又不是那麼意外。

  回到永寧侯府的這一年來,姜寶珠只是陷害她,但她一身的傷全都來自姜安平。

  永寧侯交出手上的鞭子。

  姜安平沒有遲疑,沒有猶豫,他緊抿著唇,面露兇狠地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甩著手上的鞭子,好似眼前之人不是和他有著血緣關係的妹妹,而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壞蛋。

  姜辛夷趴在地上,哪怕渾身冷汗,嘴唇被咬破了血也一聲不吭。

  二十鞭下去,姜辛夷背後血肉模糊,她仍是沒有鬆口。

  姜安平握著鞭子的手開始發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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