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顧公子是在關心我？
姜辛夷只覺得口舌乾燥，打算去桌邊倒一杯水，誰知剛一起身，就忍不住重嘶一聲，這才想起來自己暈倒前挨了整整二十鞭子。
身上的衣服還是挨打的那一套，沾染上了厚厚一層灰塵，背上的傷因為沒有處理過，如今已經結痂，和衣服粘連在一起。
脫下衣服的時候，姜辛夷緊要牙關才沒叫出聲來。
幸好早上打來用來洗臉的水還沒有用過，她下了床，跌跌撞撞走到水盆前，用帕子蘸取冷水輕輕擦著身上的傷口。
可大部分傷口都在背後，姜辛夷看不見。
就在她準備放棄時，手中的帕子突然被人奪走，就在她受到驚嚇、心中狠狠一跳時，耳邊響起了一道女聲：
「我的二小姐呦，這傷口這麼嚴重，你怎麼能自己處理呢？快躺下，我來幫你，幸好我過來了這一趟。」
是昨日幫她說好話的趙廚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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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辛夷順從地趴在床上。
趙廚娘看著姜辛夷沒有一塊好皮的背，心疼得直抽氣。
「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我也聽說了，二小姐，你當時認個錯就行了，何必跟侯爺世子他們犟嘴呢？吃虧的還不是自己。」
「侯爺和世子也真是的，府中的下人都不能這麼打，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生孩子。」
「夫人也是，都知道給大小姐派八個丫鬟伺候她，但給你一個丫鬟也沒有，就算沒有給你找丫鬟，也應當給你找個大夫吧？不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，就是不心疼啊。」
挨打之後，第一個關心她的人不是永寧侯，不是姜夫人，不是姜安平，也不是說過要娶她的顧長卿，而是與她毫無血緣關係的趙廚娘。
被污衊時她沒有哭，被鞭子抽打的時候她沒有哭，現在姜辛夷卻覺得鼻子發酸。
趙廚娘聽見了抽泣聲，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，她連忙拍著自己的嘴，「瞧我這張嘴，說的話總是不中聽，二小姐你不要介意啊。」
姜辛夷連忙制止她的動作，「趙大娘，我沒事，我只是在想，如果你是我的親娘就好了。」
趙廚娘嚇得連忙捂住姜辛夷的嘴，「我的二小姐啊，這話可不能亂說，你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，我呢，我就是一灰頭土臉的老廚娘，咱們倆啊雲泥之別，只有夫人那樣高貴的人才配做你的母親。」
「快趴下，傷口還沒處理完呢。」
姜辛夷嘆了口氣。
她是真心希望趙廚娘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。
她真誠道：「趙大娘，謝謝你。」
趙廚娘擺擺手，「謝我做什麼，以前你在廚房幫忙，現在我幫你處理傷口，都是真心換真心。」
姜辛夷只覺得過意不去。
當初她也是別有用心，想通過趙廚娘得到永寧侯府這些親人的偏好，以討好這些親人。
「我當初……」
「好了。」趙廚娘打斷了她，「現在我給二小姐換上衣服吧，二小姐，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不能躺著睡，再難受也得忍著，不然的話，很容易留疤的，姑娘家家的，留疤就不好看了。」
「我給你帶了幾個包子，你趁熱吃，我先走了，不要告訴任何人是我幫你換的藥啊。」
永寧侯府的人不待見這位二小姐，府上的下人也見風使舵。
她昨日幫二小姐說話已經給自己帶來麻煩了，若讓人知道自己給二小姐上藥，恐怕她在這府上會過得更艱難。
趙廚娘逃也似的匆匆離去。
姜辛夷也是餓急了，捧著手上的包子就往嘴裡塞，一直憋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，世上怎麼會有趙廚娘這樣的好的人。
趙廚娘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都能對她如此溫情，不僅冒著危險來給自己上藥，還給她帶了食物，她想像中的母親就是趙廚娘的樣子，而不是姜夫人那般，看向她的目光中總是透著淡淡的嫌棄。
吃完包子，傷口又疼，姜辛夷很快又睡了過去。
第二日醒來時候頭昏腦漲的，這才察覺自己發了燒，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姜辛夷跌跌撞撞走出小院，打算打盆水來給自己擦擦身子，降降溫。
迎面卻撞上了顧長卿。
她腳步一頓，繞過了對方，卻被顧長卿抓住了手腕，不等姜辛夷掙扎，就被顧長卿甩到了牆上，傷口遭遇重擊，姜辛夷疼得一身冷汗，腿腳發軟，無法自控地跌在了地上。
顧長卿蹲下身，捏住了姜辛夷的下巴，逼迫她不得不看向自己。
「姜辛夷，誰給你的膽子打寶珠的？」
「你是真不怕我在三個月後的及笄宴上，給你難堪嗎？」
昔日溫煦的臉上此刻全是陰霾。
姜辛夷看著顧長卿的俊秀面龐，忍不住扯了扯唇，每當姜寶珠污衊她，而她去和顧長卿傾訴時，顧長卿說的並不是寬慰她的話，而是指責她：
「辛夷，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。」
「辛夷，你不懂做人，以後結婚了，我會好好教你的。」
她應該從那會就明白，顧長卿心裡沒有她。
偏偏她不願多想。
偏偏她認為自己能幸運一次。
想起夢中的所見所聞，姜辛夷忍不住打了個寒戰，幸好她已經放棄顧長卿了，所以此刻的她也並不覺得難過。
「顧公子請隨意。」
姜辛夷無所謂的態度顯而易見。
顧長卿心底再次升起了那種弄丟了重要東西的恐慌，在這種情緒都影響下，他煩躁地將姜辛夷的下巴捏得更緊了些。
「你真以為我做不到嗎？」
「「我當然相信顧公子。」
姜辛夷此刻還有些瞧不起顧長卿。
追不到自己的心上人，就去傷害另一個無辜的人，這種事顧長卿都能做得出來，別的自是不必言說。
姜辛夷話語中的譏諷十分刺耳，饒是好脾氣的顧長卿此刻也忍不住憤怒起來：「你——！」
話沒說完，他察覺到了姜辛夷的不對勁。
「你的臉怎麼這麼紅？」
「你怎麼這麼燙？」
「你在發燒？」
「你背後怎麼有這麼多的血？」
顧長卿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掌心的殷紅。
姜辛夷撐著沉重的腦袋譏諷道：「原來顧公子不知道我受傷了啊，我還以為顧公子為了給姜小姐出氣，故意折磨我，好讓我死在這裡給她出氣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