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兄長要殺了自己的妹妹?
姜辛夷沒有直接回答蕭遠衡。
沉默便是她的態度。
蕭遠衡嘆息一聲,無奈離去。
姜辛夷將目光從蕭遠衡的背影上收回,關好門窗,褪下衣衫,將玉顏膏倒在掌心,小心翼翼地探向後背。
這玉顏膏其實是她親手所作。
她被丟棄之後,被傳說中的華神醫撿了回去,見她在辨認藥草上頗有天分,便將自己所學傾囊相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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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歲那年,華神醫離開那座小山村開始遊歷,自此再無音信。
十三歲那年,她上山採藥摔了下去,斷了胳膊,這玉顏膏便是她搗鼓出來專治骨折的,病好之後,她又將多做的這些玉顏膏賣給了藥鋪。
藥鋪發現膏藥可以祛疤,便取名為玉顏膏,賣價一千兩百銀一瓶。
每每路過那家藥鋪,她都覺得心在滴血,因為她當初將所有玉顏膏賣出去,也堪堪到手了五十兩白銀而已!
真黑心啊!
後來這玉顏膏就沒了蹤跡,沒想到再次見到便是它有價無市的消息……
幸好她當初琢磨出了玉顏膏,可以讓她的傷口快速癒合,否則的話,她恐怕撐不過永寧侯父子的那二十馬鞭。
塗完藥,姜辛夷一頭撲在了床上,在枕頭裡蹭了蹭後,眼前浮現出蕭遠衡那張欲言又止的臉。
難道他對自己有意?
不可能。
他們的身份天差地別,蕭遠衡怎麼可能看得上她?
可……如果不是有意的話,為什麼要讓自己留在京城?還用顧長卿看向姜寶珠一樣的炙熱光芒盯著她?
不行!
她是一定要離開京城的。
姜辛夷,你可不要動搖啊。
昏睡過去的少女喃喃自語。
「哐當……」
睡了不知多久,空氣中突然發出「哐當」一聲響,姜辛夷從被子裡抬起頭來,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黑影將門框堵得嚴嚴實實。
她揉了揉眼睛,來者正是姜安平。
姜安平似乎氤氳著怒火,正惡狠狠地盯著她看。
姜辛夷對姜安平的這道目光已經見怪不怪了,每次見到她的時候,他都是這副表情,好像她上輩子掘了永寧侯府的祖墳一樣。
她懶懶道:「姜世子,又有什麼事?」
「太子殿下是你故意叫走的嗎?!」
「什麼?」
姜辛夷不明所以。
姜安平隱忍著怒氣道:「因為娘今日帶了我和寶珠,卻沒帶你進宮見貴妃娘娘,所以你故意叫走了太子殿下,好讓我們白跑一趟,是嗎?」
他們一回到永寧侯府,就聽府上下人報說今日太子來過,在二小姐這裡待了一會兒。
姜安平一聽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「你明明知道娘今日帶我和寶珠進宮,是為了給太子賠罪的,可你偏偏故意給我們使絆子,姜辛夷——!我得罪了太子,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?你知不知道,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!我討不了好,你將來的日子又能好過到哪裡去?!」
「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的道理你懂不懂!」
「難怪你大早就出了門,還口口聲聲說是買藥,把自己說得跟街邊的乞丐一樣,虧我那會還對你有些心軟,你怕是那個時候就告知了太子殿下這件事吧!」
姜安平一揮衣袖,桌子上的茶壺杯盞全都碎了一地。
姜辛夷冷冷看著他發瘋,「說完了嗎?說完了的話,姜世子可以出去了,記得幫我把門帶好。」
姜安平看著姜辛夷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就來氣!
「姜辛夷,我一直很好奇,為什麼你每每做了錯事,你都能如此坦蕩?!」
姜安平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姜辛夷的脖頸,他是真的恨!若是惹得太子不滿,就算他貴為永寧侯府的世子又如何?!他的前途就會毀之一旦!而且這還是他的血親妹妹做出來的好事!
她為什麼要回到永寧侯府!
她前十五年為什麼沒有死在外面!
恨意和怒氣在眼底翻湧,他的指尖無意識地開始用力,呼不上氣的姜辛夷面色漲得通紅,但她始終沒有掙扎一下,而是將銀針藏在掌心,然後用盡渾身力氣說道:
「所以你今日是要殺了你的妹妹嗎?」
聲音平靜至極。
不知道是哪個字眼戳到了姜安平,他渾身一顫,恢復了理智,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連忙鬆開手。
姜辛夷摸了摸脖子,將銀針又放回了原位。
行醫那麼多年,她當然清楚哪個穴位是人體的死穴,若方才姜安平還不鬆手的話,她手上的銀針就會趕在姜安平殺死她之前,先殺了姜安平!
師父說過,寧見縣令,不見閻王。
誰要殺死她,她就應該先殺死誰。
見姜辛夷很快就恢復得神色如常,也沒有因為害怕而認錯,姜安平心中只覺得懊惱,方才應該更用力一點的,讓她再也不敢搞這些小把戲。
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板起臉質問:「你難道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?」
姜辛夷的嗓子還是被姜安平的動作傷到了一些,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,「姜世子口口聲聲說我是故意將太子殿下喚走,請問世子,我有什麼本事見到太子殿下,又有什麼本事讓太子殿下乖乖聽從我的話?」
「那我又是什麼時候得知的你們要進宮的?還得知你們進宮真正要見的人是太子殿下,而不是貴妃娘娘。姜世子讀過書,想必能回答上我這些問題吧?」
姜安平只覺得大腦一團亂麻,還真就站在原地理了起來。
對啊,決定進宮的消息是爹娘昨夜決定的,今日一大早才通知的他們,直到出府時他們才撞上姜辛夷,姜辛夷才得知這件事。
而且太子住在東宮,姜辛夷哪裡能見到太子的面?
……
難道他真的誤會姜辛夷了?
姜辛夷的眼睛黑白分明,裡面的嘲諷清晰可見,盯得姜安平難得生出幾分無地自容。
不對!
姜辛夷這話分明是在誤導他的判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