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她在藏拙
男人話一說完,就開始劇烈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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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從連忙撫著男人的後背,又遞來一口茶,「爺,你還受著傷呢,別急,慢慢說話。姜二小姐來普陀寺,說不定不是被罰,你這麼高興做什麼?」
「不過爺,你和這姜二小姐還挺有緣分的,上次你來這普陀寺,正好撞上姜二小姐被罰,那會你還出手幫她了呢。這次你來普陀寺,又撞上了姜二小姐,該說不說,你們二人還有點緣分。」
緣分?
男人就著隨從的手喝完茶,聞言又是一聲嗤笑,「胡言亂語什麼呢,小爺也是她能配得上的?」
隨從無語。
自家爺哪怕受了重傷,也不改這自戀的毛病。
他毫不留情打擊,「那姜二小姐喜歡的好像是大才子顧長卿,爺你這樣的,她似乎還瞧不上呢。」
「誰會看不上小爺?」
男人才不在乎。
「若不是我現在受著重傷,也不能被人瞧見,你信不信只要我出去走一圈,她的眼睛就會黏在我身上,摳都摳不下來。」
隨從面無表情:「不信。」
男人得意洋洋,「你這人長相一般,性格一般,所以是不懂得我們這種人是如何招女孩子喜愛的。不怪你。」
實在聽不下去了。
隨從連忙想了個主意逃脫,「我去給爺搞點飯吃。」
男人叫道:「我要吃肘子。」
隨從毫不留情拒絕:「寺里不吃葷。」
另一邊,直到太陽落山,姜辛夷才從四個小毛頭的嘰嘰喳喳聲中解脫,躺在廂房中休息。
半夢半醒間,寺中突然人聲鼎沸,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,姜辛夷穿好衣衫,來到大殿,看到熟悉的人影后她連忙躲在黑暗中。
是顧長卿。
「方丈大師,深夜造訪實有得罪,只是家中走丟了一個婢女,聽旁人說,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普陀寺。」
「方丈可有見過她?」
方丈道:「阿彌陀佛,今日普陀寺內,並無婢女前來,顧施主不如去別的地方尋找。」
顧長卿不甘心,「真的沒有見過嗎?這是她的畫像,方丈不如再仔細看一看。」
走丟的婢女?
看來不是來找她的。
姜辛夷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悲哀,顧家不過是走丟了一個婢女,顧長卿都能深夜尋找,她若是走丟了,顧長卿怕是只會興奮於沒有人再攔姜寶珠的路。
姜辛夷轉身打算回房。
與京城相關的任何一個人,她都不想再見到。
嘎吱。
腳下踩斷了一根樹枝。
顧長卿敏銳道:「誰在那邊?」
眼看著顧長卿的身影往這邊走來,姜辛夷拔腿就跑,她已經能想像到,顧長卿發現她在這裡後,會如何長篇大論指責她了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,顧長卿緊追不捨。
眼看就要被顧長卿追上,姜辛夷推開一間廂房的門,徑直躲了進去。
轉過身,萬萬沒想到房子裡居然還有人。
姜辛夷看過去的那一瞬間,床上的男人的臉迅速被身旁的隨從擋得嚴嚴實實,姜辛夷覺得奇怪,這男的難道長得國色天香嗎?還跟大家閨秀一樣不准人看。
背後突然響起了敲門聲。
「裡面有人嗎?」
是顧長卿。
此人怎麼如此陰魂不散。
廂房內點有燭火,說明裡面是有人在的,卻無人應聲,顧長卿心中存疑,「若是還不開門,請恕在下無禮了。」
姜辛夷和房間裡的人連忙擺手。
隨從將被子拉到男人頭頂,然後示意姜辛夷蹲在門後,他走過去打開了門,冷淡道:「什麼事?」
是個男人?
顧長卿打消了心中的疑慮。
姜辛夷雖然為人惡毒,但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,更何況,有他珠玉在前,姜辛夷還能看得上別人?
顧長卿對此十分篤定。
只是……
顧長卿眉頭緊鎖,姜辛夷究竟去了什麼地方?
她難道不知道,女子在外過夜對名聲有多大的影響嗎?
就算是記恨永寧侯不帶她去太子殿下的洗塵宴,她現在也該出現了。
顧四道:「公子,姜二小姐是不是已經回到永寧侯府了?」
顧長卿:「也有這個可能,走,我們回城看看。」
聽見外面的談話聲逐漸遠去,姜辛夷這才緩緩站起來,她對著隨從道謝,「今日謝過公子了。」
隨從依然硬邦邦道:「姑娘不必客氣,是我家爺讓你留下的。」
你家爺?
姜辛夷看向床榻上蒙著臉的人影。
又認認真真行了禮。
她刻意忽視了屋子裡的血腥味,轉身就要推門,師父說過,儘管身為大夫應發大慈惻隱之心,普救含靈之苦,但人間魑魅魍魎眾多,人鬼同行,不要隨意暴露自己的醫術,以免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姜辛夷一直謹記這條。
當初救下蕭遠衡,自己也是請的大夫,沒有直接為蕭遠衡診治。
所以蕭遠衡至今不知道她是大夫,只知道她以採藥為生。
更不知道玉顏膏是她親手所制。
眼下自然也不會暴露。
而且榻上之人始終擋著臉,說明身份不一般,她更應該避而遠之才是。
可是……
姜辛夷搭在門上的手突然收回,轉身看向隨從,「小哥可有感到身體難受?」
他畢竟救了自己一次。
就當是報恩了。
隨從不解,「未曾。」
姜辛夷佯裝疑惑,「那就奇了怪了,屋子裡分明飄著一股斷腸草的味道,它毒性極強,中毒的人會逐漸覺得身體無力,直到耗盡五臟氣血而亡。」
「小哥不妨檢查檢查屋子裡,是不是偶然將斷腸草從山上帶了回來,若真的帶了回來,那就一定要將它丟棄。若是覺得身體不適的話,俗話說百步之內必有解藥,可以將斷腸草的根煮水服用下去,一連三天,毒性自會解除。」
隨從心臟狠狠一跳。
他家爺中了箭後,確實有渾身無力的症狀,連抬手都十分困難,大夫什麼都沒檢查出來,只說可能是受了傷導致的身體虛弱。
是了。
心腸那麼狠辣的人,怎麼會不給箭上塗抹毒藥?
隨從面色不變,「多謝姑娘提醒,在下一定會檢查整個廂房。」
姜辛夷道:「當初我的爹娘就是死在這斷腸草之毒下,所以我對此毒的味道十分熟悉,小哥一定要好好檢查。」
這樣不算是暴露醫術吧。
姜辛夷這才推開包廂門裡去。
男人拿下擋臉的衣物,「這位姜二小姐的聲音挺好聽,婉轉如黃鸝低語,不唱上兩曲實在是可惜了。」
隨從對此早已習以為常,「爺,可要找大夫再給你檢查檢查身上的傷,看是否如姜二小姐所說是斷腸草之毒。」
男人懶洋洋道:「不必,直接把斷腸草煮成水給我喝下去試試。」
隨從猶豫,「可是爺,你身上……」
「你真以為她是猜測啊,她分明是知道了我身上中的毒,又怕給自己帶來麻煩,所以才這麼說的。」男人興味十足,「看起來木木訥訥一姑娘,私下還挺狡猾,莫非是在藏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