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你難道一點良心都沒有嗎?


  姜夫人這一次胸口的悶疼似乎很嚴重。

  就連辛夷塢這種偏僻的地方,也聽到了姜夫人打碎杯盞、大罵周大夫是庸醫的消息。

  府中的氣氛是前所未有的緊張,過路的婢女下人膽戰心驚的,生怕一個不留神,就被管家找出錯處懲罰。

  唯獨姜辛夷一心專注著手上的繡工,對外界的變化渾然一副不在意的樣子。

  海棠斟酌道:「小姐,我們是不是應該探望探望夫人。」

  姜辛夷眼也不抬:「我們是大夫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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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海棠怔住,搖頭。

  姜辛夷在心中道,我是。不過她沒將這句話說出來,「既然我們不是大夫,去了又有什麼用?還不是添亂。」

  海棠還想再勸,「可是……」

  從昨夜小姐遭遇的危機能看出來,她和永寧侯府間有很大的摩擦,若此刻能去探望探望姜夫人,或許能緩解母女二人之間的關係。

  小姐畢竟是姜夫人之女。

  小姐將來的婚事,需要姜夫人一手做主。

  若是姜夫人惱了小姐,將來把小姐隨便許配給一個人該怎麼辦?

  利弊分析還沒有幫姜辛夷分析出來,海棠就被水仙打斷了,「小姐說得也沒有錯,我們又不是大夫,去了什麼用都沒有,萬一夫人大發雷霆,突然挑我們的毛病怎麼辦?」

  海棠還想再說,水仙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。

  「快看,我繡的這個怎麼樣?是不是很像?」

  只見手帕上用繡線繡了一坨亂七八糟的東西,除過色彩明亮外,幾乎一無是處。

  海棠不好打擊水仙,努力辨認了半響,才昧著良心誇讚道:「你這是鴛鴦嗎?」

  「什麼!」

  水仙幾乎將繡品懟到海棠的眼睛裡,「什麼鴛鴦,我明明繡的是水仙花,哼,你眼睛不行,我不要你看,我要小姐看。」

  她湊到姜辛夷面前問道:「小姐,快看。」

  姜辛夷看著那一團亂糟糟的顏色,和海棠換了個眼神,然後閉上眼睛,「你的水仙花很好看。」

  水仙瞪了一眼海棠,心裡美滋滋的,「我就說——。」

  餘光掃到姜辛夷手上的帕子,水仙即將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兒,「小姐,你繡的是辛夷花嗎?這也太好看了。」

  再看自己手上的「水仙花」,水仙一副糟到了打擊的樣子,眉眼奄奄的。

  海棠驚訝道:「小姐,你這真的是第一次繡花?」

  姜辛夷不置可否。

  師父是個大男人,也不會女紅,所以她從未學過。

  來到永寧侯府之後,也沒有人教她什麼,所以今日是她第一次嘗試。

  海棠接過來,細細看了一遍之後點評道:「小姐學得很快,只是對繡線的力道掌握不足,這一點並不難。」

  姜辛夷畢竟還未滿十六歲,被人誇讚,她臉上也帶了笑。

  一縷陽光穿過樹梢,落在姜辛夷臉上,此刻看來竟有幾分神性,水仙有些看呆了,「小姐,你生得也太美了吧,我覺得比寶珠小姐要好看一百倍。」

  「海棠,你說是吧?」

  海棠也是這麼覺得的,「聽說夫人當年是京城的第一美人,看來我們小姐,繼承了夫人的美貌呢。」

  院外急匆匆的腳步驀地停下,姜安平心中一動,情不自禁地望向姜辛夷。

  她正坐在陽光下,和兩個婢女說著笑,眉眼間儘是輕鬆和愉悅,神態像極了母親年輕的時候,而這副模樣他從未姜寶珠臉上瞧見過。

  這一瞬間,姜安平對姜辛夷是自己親生妹妹這件事,有了真切的感受,心中的某個地方也泛起一片柔和的軟意。

  他張口道:「辛夷。」

  看到來人是姜安平,姜辛夷收斂了臉上的笑,拿起帕子繼續縫製著。

  姜安平似乎沒有感受到姜辛夷態度的冷淡,他走上前道:「妹妹這是在學習繡花?那我以後的香囊,就全由妹妹負責了。」

  姜辛夷依舊置之不理。

  在這過於安靜的氣氛下,水仙和海棠如坐針氈。

  看著姜安平逐漸沉下去的臉色,海棠連忙道:「世子,你坐在這裡歇一歇,我去給你泡茶。」

  「不必。」

  這句話是姜辛夷說的。

  她頭也不抬道:「姜世子有事直說,不必如此遮遮掩掩。」

  自己好臉給她,她卻還是這副態度,姜安平心中惱火得緊,但一看到姜辛夷那張肖似姜夫人的臉,姜安平心中的怒火又退了一半。

  但,他仍然沒好氣道:「母親生病了,你不知道嗎?」

  姜辛夷生硬道:「不知道。」

  姜安平突然暴怒,「你再說一次?!」

  姜辛夷怎麼可能不知道母親生病了?

  他晨起時,還特意來詢問她曾經給母親請過哪位大夫,他真的不知道曾經給母親診病之人是回春堂的周大夫嗎?就算他沒有親自請過這位大夫,可是管家不知道嗎?他大可以問一問管家,又何必走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詢問姜辛夷?

  無非就是在暗示她,母親生病了,你身為女兒應當去看看。

  但姜辛夷卻沒有去。

  方才他說那句話的意思,也是在暗示姜辛夷應該去探病母親,可她居然說自己不知道?!

  她還敢說自己不知道?!

  姜安平指著姜辛夷的鼻子大罵,「你到底還有沒有心?若不是因為你的事,母親怎麼可能舊病復發,她是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你的母親,不是你的仇人!」

  「你知不知道,母親生了病,也一直在叫你的名字。」

  姜安平對姜辛夷無比失望。

  他也不明白,為何親生的妹妹如此薄情,而寶珠卻總能衣不解帶地在母親身邊服侍。

  想到母親方才的叮囑,姜安平努力心平氣和道:「你收拾一下,和我去見見母親,這幾日,你就在她身邊服侍她,儘儘孝吧。」

  姜辛夷才不信姜安平嘴裡的話。

  就算姜夫人真的叫她的名字,那也與她無關。

  她之所以應下,不過是清楚姜安平的脾性,他獨斷專橫,決定的事,從不容許旁人拒絕,尤其是在姜夫人和姜寶珠有關的事上。

  姜辛夷無法拒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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