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死裡逃生
姜辛夷的脖頸,白皙而細。
白綾只是在上面繞了一圈,就將她的脖頸緊緊包裹著,令人毫不懷疑,只要那白綾縮緊一點,就能在眨眼間奪去那條纖細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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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秋姳尖叫一聲,將頭埋進了母親懷裡。
李夫人別過了頭。
姜安平低垂著腦袋,姜夫人依舊用手撐著額頭。
唯一一個正眼看著姜辛夷的,是姜寶珠,她克制著自己的興奮,但還是流露出了細微的一縷,讓姜辛夷捕捉了個正著。
攥著白綾兩端的趙嬤嬤只覺得眼前的女子,邪門得緊。
都快死了,竟然還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。
管她什麼邪門不邪門的,死了之後,屍體不還是一個樣子!
想完,她攥著白綾的手開始用力。
耳邊突然響起一陣笑聲。
很突兀。
像是從什麼陰曹地府爬出來的人的笑聲,趙嬤嬤心中一個激靈,下意識鬆開了手,不經意間對上了姜辛夷的那雙眼睛。
黑白分明。
夾雜著幾分戲謔,還有挑釁,似乎是在說:「怎麼還不動手?」
趙嬤嬤伺候姜夫人四十餘年,哪個不尊著她敬著她,突然感受到挑釁,她只覺得一股熱意上涌頭面,就在她握住白綾,準備再次用力時,
姜辛夷說話了。
「我以前還覺得,姜夫人只是單單不喜歡我而已,今日才發覺,原來姜夫人也不愛寶珠小姐啊。」
「昨日你們不是想要處死我嗎?最後為什麼沒有處死,難道你們都忘了嗎?」
趙嬤嬤握著白綾的手僵住。
水仙和海棠瞅准機會,上前推開趙嬤嬤,連忙將姜辛夷的脖頸從白綾下解救出來。
「如果你們想要寶珠小姐的秘密傳遍大街小巷的話,姜夫人,你現在可以命趙嬤嬤繼續處死我。」
姜辛夷撿起地上的白綾,送到趙嬤嬤身前。
趙嬤嬤餘光瞥見,像被燙著了般往後跳了一大步,滑稽的險些跌倒,水仙忍不住捂著嘴笑,被趙嬤嬤瞪了一眼後才努力放平嘴角。
姜寶珠臉色難看。
興奮之下,她居然忘記了這一茬事。
姜夫人終於捨得抬起頭,看向自己的女兒了。
她手拿著白綾,靜靜站在那裡,目光明明沒有任何波瀾,姜夫人卻從裡面看到了自己心虛的身影。
她張了張嘴,沒有說出一個字。
姜辛夷輕笑了聲,「姜夫人,原來你打算不止犧牲我一個人,來給這位尊貴的世子鋪路啊,就連寶珠小姐,您也打算犧牲掉,果然是一番感天動地的母子情啊。」
她走到自始至終跌坐在地,以掌心覆面的姜安平身邊,以鬼魅清幽的聲音低低道:
「姜世子,僅僅是你一個差事而已,就要犧牲掉兩個妹妹,你難道不會覺得愧疚嗎?」
看穿了這一家子人。
姜辛夷說話再沒有任何顧忌。
能往心口上戳,就往心口上戳,姜安平生平最在意的,不就是自己的差事,和被他常常掛在嘴上的血肉親情嗎?
手掌之下的臉低低嚎了一聲。
姜辛夷這才滿意。
她的目光在李夫人和李秋姳身上掃了掃,最終又看向了姜夫人,「姜夫人,這二位客人似乎還想要我死,你還是打算,犧牲掉我和寶珠小姐嗎?」
姜夫人神色躲閃。
若只犧牲掉一個姜辛夷,那自然是無所謂的。
若寶珠的身世也傳出,永寧侯府的未來就相當於是廢了。
當然,她才不是因為什麼偏心。
而是考慮了現實的所有因素罷了,不管是京城中的那一個高門大戶,都會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,所以,她沒錯。
這樣一想,姜夫人多了些直視姜辛夷的底氣。
「這件事是母親糊塗了。」
李夫人眉頭一皺,重重提醒:「姜夫人!」
威脅之色溢於言表。
姜夫人只當沒有聽見,「母親怎麼會犧牲你,無論是你還是寶珠,都是母親的心肝肉,我疼和愛都來不及,怎麼可能會要犧牲你們。」
姜辛夷把玩著手上的白綾,絲毫不為所動。
姜夫人頓了頓,接著道:「你整日在外惹是生非,平時也就罷了,今日卻惹到了吏部尚書那,人家都找上門了,所以我是想讓吃吃教訓,並非真的想要你的命。」
明明是為了姜寶珠,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成了為了姜辛夷好,甚至說話時臉不紅心不跳的,仿佛她說的就是真相。
這實在是令姜辛夷嘆為觀止
「普天之下,恐怕只有姜夫人,才能說出這般冠冕堂皇的話語了,令人佩服。」
姜辛夷將白綾一卷一卷纏在自己胳膊上,「既然姜夫人不打算讓我死,那我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事兒了。」
臨走之前,姜辛夷和李夫人還有李秋姳特意笑眯眯地打了招呼。
「不好意思啦。」
這是挑釁。
李夫人質問道:「姜夫人,你這是什麼意思!」
姜夫人揉著太陽穴,「就是李夫人你聽的那般,我自始至終,都沒有同意你提出的條件罷了,讓我犧牲自己的女兒,給我的兒子鋪路,李夫人或許做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了,但我實在做不出。」
冠冕堂皇。
水仙翻了個白眼兒,嚇得海棠連忙拍了一下她。
姜辛夷也不想聽這些虛偽的話,轉身就走。
趙嬤嬤連忙指著姜辛夷手臂上的白綾,「二小姐,等一等,這白綾……」
姜辛夷佯裝不解道:「姜夫人從未給我準備過衣衫,這次拿來白綾,我還以為是贈予我做衣衫的,原來不是嗎?」
趙嬤嬤張了張嘴。
姜辛夷揚長而去。
在她身後,李夫人心知今日無法如願了,她對姜夫人冷笑道:「是嗎?我還以為姜夫人做這種事已經輕車熟路了呢,畢竟任由一個女兒欺負另一個女兒,甚至不給衣裳不給食物,這種事在吏部尚書府可從未發生過,就連庶女都是吃飽穿暖的。」
「不像永寧侯府,不知道的,還以為其中一個不是你親生的呢。」
「秋姳,我們走。」
姜夫人心頭狠狠一跳。
緩過神後,慶幸李夫人只是猜測出來的,只是,她對著空蕩蕩的前廳問:「我待辛夷,難道真的不好嗎?」
就算不好,難道不是因為辛夷作惡多端嗎?
姜夫人似乎忘記了,就在幾刻鐘以前,姜寶珠是親口承認過,那些事情都是她為污衊姜辛夷所做。
姜辛夷是死裡逃生了。
但姜辛夷不打算放過李夫人和李秋姳。
她們二人明明知道自己是清白的,卻還執意要自己的性命,既然如此,那她給她們帶來一點麻煩,應當是不過分的吧?
她示意海棠靠過來,然後低聲耳語幾句。
海棠第一次露出了失態的表情:
「小姐,這麼做不大妥當吧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