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趙嬤嬤心不甘情不願下跪
趙嬤嬤大怒。
她自成為姜夫人的奶媽後,走在哪裡都是受到敬重的,唯有在姜辛夷這個黃毛丫頭面前,一次又一次遭到羞辱。
——氣得她渾身上下開始顫抖著。
躲在姜辛夷身後的水仙探出頭來,衝著趙嬤嬤比著鬼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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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淘氣。
姜辛夷掌心相抵,將她頭摁到了身後。
見趙嬤嬤沒有給她下跪的意思,姜辛夷恍然大悟狀,「府中上下的人都說,趙嬤嬤對姜夫人是最忠心不二的,我以前對傳言深信不疑,如今倒是未必了,若真的對姜夫人一片忠心,又怎麼會捨不得這三個頭,以達成姜夫人的心愿呢。」
「趙嬤嬤,你說是吧?」
輕輕巧巧的一番話,卻逼得趙嬤嬤進退兩難。
若是不跪的話,豈不是說明她並非如傳言中所說的那般忠心?
姜辛夷嘴邊的笑意已經變淡,她還記得曾經,每當姜寶珠污衊她的時候,趙嬤嬤都會私下勸她:
二小姐,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,你難道非要將永寧侯府攪合得天翻地覆嗎?
是她要將永寧侯府攪合得天翻地覆嗎?
是姜寶珠。
趙嬤嬤和姜夫人一樣,分明知道真相如何,卻總是逼著她退讓。
因為她是無關緊要的。
犧牲她為姜寶珠帶來歡欣,為永寧侯府帶來和諧,是再划算不過的一筆交易。
姜辛夷將變淡的笑意勾勒了一圈,看起來更明顯了些,「趙嬤嬤,我說了,只要你跪下嗑三個響頭向我道歉,我就去見姜夫人一面。」
「怎麼還在猶豫?難道你要將我和姜夫人的母女情,攪合得天翻地覆,此生不可和解嗎?」
最後一個字落下時,姜辛夷明顯加重了語氣。
「趙嬤嬤,你難道不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嗎?」
曾經你將永寧侯府的安寧加諸在我身上,如今我做的這些,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。
趙嬤嬤如何感受不到姜辛夷是故意為之。
姜辛夷已經把她高高架起來了,若是不跪,不僅忠心會被懷疑,她也會成為姜辛夷母女間罪人,姜夫人吃過她的奶水是不假,可是她們之間的感情,如何比得上姜辛夷母女間的骨肉相連?
日後姜夫人若是怪罪起來,未免不會拿她做由頭。
趙嬤嬤聲音尖銳,「二小姐真是好利的嘴皮子!趙嬤嬤我活了大半輩子,第一次看走了眼!」
以往她看起來明明是個誰都能揉一把的麵團子!
趙嬤嬤遲遲不跪,姜辛夷也沒那個耐心繼續等下去,這也早在她的計劃之內,為的不過是找個由頭,不去見虛偽至極的一家人罷了。
「趙嬤嬤,請吧。」
姜辛夷擺出一個送客姿勢後,水仙探出頭來,把姜辛夷推到身後,然後拉住一左一右的兩扇門,就要關上。
趙嬤嬤連忙堵住門,衝著姜辛夷不甘叫道:
「二小姐,你若是不去,就是不孝!」
先前趙嬤嬤已經含蓄地說過姜辛夷不孝了,姜辛夷聽出來了,但,不管是直白的還是隱晦的,她都不在乎。
母不慈,何談子之孝?
得到姜辛夷的授意,水仙繼續將門往一起閉攏。
直到徹底被攔在屋外,趙嬤嬤徹底傻眼了,不論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,孝順是壓在每個人頭頂的大山,她居然用這個名頭都逼迫不了二小姐?
水仙幸災樂禍的聲音從屋子裡面傳來:
「趙嬤嬤,你這話說得不對,我家小姐說了,只要你呢跪下磕三個響頭,我家小姐就跟著你一起去見夫人,但你遲遲不磕頭,說明你對夫人不忠,所以你不希望我家小姐去見夫人,而並非我家小姐不孝。」
屋子裡的姜辛夷簡直忍俊不禁。
她將姜辛夷的嘴皮子本事,近乎學了個十成十。
水仙輕哼一聲。
「不孝」是多麼大的名頭啊,她淨往自家小姐頭上按,分明是覺得自家小姐好欺負。
小姐好欺負,她可未必。
屋子外的趙嬤嬤知道水仙說的是歪理,她想要反駁,但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,似乎……水仙說的也沒錯?
這個念頭冒出腦海之際,趙嬤嬤連忙拍了拍腦袋。
你真是個蠢貨,被對方帶著走。
可是……
趙嬤嬤抓耳撓腮,也沒個頭緒。
難道她真的不希望二小姐去見夫人?
不。
不是的。
夫人這兩日胸痛又頭痛,說著只要見二小姐一面就能減緩,所以她是一定要二小姐去見夫人的。
既然如此。
趙嬤嬤一咬牙,心一狠。
「噗通。」
動靜之大,屋子裡的二人聽了個清清楚楚。
「砰。」
「求求二小姐去見夫人。」
「砰。」
「二小姐,夫人一直念叨著你吶。」
「砰。」
「……」
三個響頭,一個不差。
姜辛夷神色複雜,她真沒想到趙嬤嬤能跪得下去。
水仙在一旁道:「哼,明明說好磕頭是給你道歉,現在卻成了求你去見夫人,這叫那什麼梁那麼柱子來著。」
姜辛夷道:「偷梁換柱。」
水仙連忙道:「對對,那小姐,接下來你要去見夫人嗎?」
姜辛夷沉默片刻後,低低嗯了聲,「去把門打開吧,若是不去的話,趙嬤嬤去和那幾人一說,我這院子恐怕難以清淨。」
首先是姜安平。
他若是知道趙嬤嬤跪下求她,她也沒來的話,指不定怎麼大罵她。
雖然旁人誤以為她掌握著姜寶珠的秘密,並藉此讓自己活了下來,可畢竟,她沒有真正掌握,不能將這些人逼到絕境。
萬一狗急跳牆呢?
姜辛夷果然沒有猜錯。
姜安平一看到趙嬤嬤額頭的傷,下意識關心了一句。
緊接著,趙嬤嬤就抹著淚,將姜辛夷逼她磕了三個響頭的事說了出來。
姜夫人感動得兩眼汪汪。
姜安平卻是怒火叢生:「姜辛夷,娘不過是想和你聚在一起,和你吃一頓早飯而已,你不來就不來,何苦逼趙嬤嬤磕頭?」
「她雖是下人,但她撫養了母親,我們這些做晚輩的,應當尊敬她才是!」
趙嬤嬤深以為然。
這才對嘛。
面對著這她。
姜寶珠心尖一顫,連忙換了語氣:
「妹妹這麼做,定然是有自己的道理,兄長你不必如此惱怒。」
姜辛夷覺得好笑。
姜寶珠給她說好話?
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,真是稀奇。
姜安平一想,也是。
正要歇下,餘光瞥見了姜辛夷嘴角的淡淡笑意,登時怒火又起:「你看看她這副樣子,像是會講道理的人嗎?!」
姜寶珠沒有應聲。
姜辛夷慢悠悠坐下,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,就要往嘴裡送時,姜安平一袖子甩過來,將粥打翻在地。
「這件事你說不清楚,就別想吃飯!」
姜辛夷這才不緊不慢地看向姜安平,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。
卻令姜安平不安到了極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