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順山倒
香玉老實,她爹讓抽,她就抽,一連抽到王東的腳底板都徹底泛紅,裡面的血也不往外滲了,這才停下:
「爹,行了吧?」
趙洪生拿著王東的腳看了兩眼:
「行,差不多了,你回家弄個毛巾來,給他擦一擦,這腳太髒了,要是不弄乾淨點准得化膿!」
直到被攙扶到了東屋裡面,王東才鬆了口氣。
話說回來,他大概已經明白為什麼趙洪生要這麼做了。
趙洪生並不是單單泄憤,而是想要防止王東感染破傷風。
這麼深的傷口,眼下根本不可能徹底破開清理,要是那樣的話,本來一個小傷口,弄成一個大傷口更不值得,但是不清理,又會讓傷口裡面的髒東西藏在裡面。
所以趙洪生才弄了這麼一個損招,讓王東自己的血把那裡面髒東西全都衝出來。
雖然說是真有點用,但這也是真疼啊!
香玉倒也沒有嫌棄房東腳臭,而是拿著熱毛巾仔仔細細地擦完了,然後又給他換上了一雙雖然有些老舊,但是非常乾爽的襪子:
「我爹說了,你今晚就別上山了,留下吧,你就住在這。」
呵。
住這?
雖然這個洞屋比山上的窩棚要結實得多,可是這床完全就是一個好些年都沒有用過的小炕,王東是真不想住下。
他掂量了一下腳上,已經不像是剛才那麼疼了,也就直接站了起來:
「算了,我還是回山上吧,對了,你把我給你爹拿的止疼藥給我拿一片來,我怕晚上給我疼醒了。」
告別了香玉,王東拿著止疼藥上了山。
儘管傷了一隻腳,但是王東依舊沒有走太慢。
畢竟這山上還是不太安全的,而且這年頭在身上基本碰不到什麼人影,冷不丁的山上出點聲音都讓人害怕。
誰知道是不是老虎,是不是豹子,萬一要是真是……那王東也跑不了了。
一直走到距離自己窩棚幾十步的時候,忽然之間,不遠處的樹林之中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。
王東整個人一下子緊繃了起來,他一隻腳站穩,斜靠在樹上,從腰間摸出來自己的獵刀:
「他媽的,不會這麼烏鴉嘴吧?想什麼來什麼?」
「汪汪!」
一個黑影直接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,帶著一身的爛樹葉子和灰塵,衝著王東興奮地搖著尾巴。
「你大爺的!」
看到是小二黑,王東頓時就鬆了口氣。
「行,不錯,還知道來接我,走走走,趕緊走,給我帶路吧,小兔崽子。」
小二黑搖著尾巴在前面帶路,而王東看著小二黑那長長的脊樑,一時間也有些感慨。
不知道趙洪生當時到底給小二黑餵了什麼,總之這幾天小二黑的精神頭一直很足,只要王東不在家,它基本上都是在窩棚周圍亂跑,離得不遠不近,甚至有一次還直接往家裡帶了個兔子!
回到了窩棚裡面,在火坑裡面點上了火,王東把腳放在火坑邊上烤著,期望著傷口趕緊幹了。
眼下這季節溫度高,腳上出汗是必然的,為了避免傷口感染,一定得讓傷口趕緊結痂,不然遇上了陰雨天氣肯定要出大事。
弄了點涼了的草木灰,挑出來裡邊的小石子,王東直接抹在了傷口上,咬著牙再把大腳丫子放在火坑旁邊,隨後整個人直接躺倒在了窩棚裡面。
小二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他搖晃著尾巴圍著王東一圈又一圈的轉,隨後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王東的腦袋旁邊,大尾巴撲騰撲騰地扇著王東的腦袋。
「有完沒完,你給我上刑呢?」
王東推開小二黑的屁股,借著火坑的光亮,把那片止疼藥掰開,吃了一半。
這玩意對於傷口癒合沒啥好處,只是讓他暫時緩解一下疼痛,好好休息一晚上。
第二天一早,王東睜開眼睛,第一件事就是看了看腳丫子。
一個好消息,一個壞消息。
好消息是,傷口結痂了,壞消息是,儘管他的防護措施已經算是做到眼下的極致了,但好像還是有點感染。
不僅僅傷口處有點腫脹,甚至就連腳踝也大了一圈。
王東嘗試著站起來,可是卻發現這腳不沾地還好,一沾地就跟有針扎一樣。
得,這下好了,還真得歇兩三天了
可是,王東並不打算給自己放上幾天假。
他已經活了不少時間了,很清楚人的本性,人這種東西,忙碌起來雖然會有些勞累,但是整個人的精神頭其實是在不斷向好的。
一旦清閒下來,一旦沒有事情做,那這個人必定會出點問題,尤其是精神方面!
可是,找啥事情干呢?
王東踮著腳尖出了窩棚,坐在小溪旁的石頭上看著火辣辣的大太陽,一時之間也有點茫然。
眼下這個情況,他好像也沒啥好幹的事情了,上山是不可能上山的,就算是想要給自己開墾一小片菜園子,也沒啥希望,畢竟這都是得用到腳丫子的地方。
那咋整?
得想個只用手的活兒……
看著小溪邊飛舞的蜜蜂,王東眼前一亮。
誒,有了!
他可以弄點木頭,做蜂巢啊!
這山上就有現成的蜂群,到時候收蜜蜂也不用跑太遠,而且他手上現成的工具也都有,不用再去找人借。
拿起斧子鋸子,王東踮著腳尖慢慢磨蹭到了窩棚背後的小路上。
順著小路一路往山上走,看著兩邊的樹木,王東仔細地尋找著樺樹和椴樹。
這兩種都是製造蜂箱的好材料。
找了一棵還算是粗壯的樺樹,王東直接坐在坡上,準備伐木。
他先用斧頭在這棵樺樹向下的那一面,靠近樹根的地方,砍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,然後又回到背面,對著這樺樹就開鋸!
一拿到鋸子,王東就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干知青的時候。
那時候,每年冬天他們都得自己上山準備過冬用的柴火,不然的話就憑東北這片地方冬天的氣溫,他們能直接凍死在那些小屋裡。
每當伐木的時候,他們不管身邊有沒有人,他們都得喊一聲:
「順山倒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