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回家


  幾分鐘後,一個簡易的火堆被生了起來,因為他們三個的手腳都已經冰涼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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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太可怕了……

  王福成和劉洪心有餘悸地坐在篝火旁,火光映照在他們的臉上,映出兩人疲憊卻又興奮的神情。

  王東雖然也感到後怕,但更多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
  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,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——他們竟然一次打死了三頭熊!

  這在村里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,即便是王東兩世為人,他也不曾聽人有過如此恐怖的壯舉!

  王東忍不住咧開嘴笑了,儘管嘴角還有些僵硬,但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
  王福成此刻也是竊喜不已,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三頭熊的屍體,心中既有慶幸也有感慨。

  深吸了一口氣,王福成站起身來。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和森林的潮濕氣息。

  他抬頭看了看天色,太陽已經快落到地了,林間的光線變得昏暗起來。

  再不收拾東西,天就黑了,深山老林里夜晚的危險可不比白天少。

  「咱們得趕緊收拾了,天快黑了。」

  王福成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聲音之中卻摻雜著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
  王東點了點頭,雖然身體疲憊不堪,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,跟著王福成和劉洪一起開始收拾東西。

  三頭熊的屍體太過龐大,他們根本無法一次性運回去。

  王福成蹲下身子,用手中的刀子熟練地剖開熊的腹部,取出了最珍貴的熊膽。

  熊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綠光,劉洪看得眼睛發直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
  只有王東嘆了口氣。

  可惜是個草膽,這三頭熊雖然是棕熊,不如黑熊的熊膽價高,但如果是鐵膽,其實也能賣一百多。

  眼下這草膽,估計就七八十。

  接著,王福成又割下了熊鼻子和熊波棱蓋,這些都是熊身上最值錢的部分。

  劉洪則在一旁幫忙,將這些東西小心翼翼地包好,放進隨身攜帶的布袋裡。

  看著這如同小山一般的三坨熊肉,雖然他們心裡有些不舍,但也清楚,剩下的部分只能等第二天一早再來處理了。

  收拾完畢後,三人背起行囊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  深山老林里,夜色漸漸籠罩下來,四周的樹木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高大,仿佛隨時會有野獸從陰影中撲出來。

  王福成和劉洪雖然心裡還有些發毛,但一想到今天的收穫,他又忍不住興奮起來,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
  王東則顯得更加謹慎,他時不時回頭看看,確保沒有野獸跟上來。

  三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森林中顯得格外清晰,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狼嚎聲,令人不寒而慄。

  走了許久,三人終於走出了燕子山腳下的森林,來到了大路上。

  三里屯先到,王福成和劉洪跟王東打了個招呼就先回去了,王東自己則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之前在二道灣屯子裡面的時候,幾家人的距離還稍微的近一點,眼下搬到了山上之後,這距離卻是遠了一里地。

  王懂回到自家新蓋的木屋時,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
  木屋裡透出溫暖的油燈燈光,二嬸早就做好了飯,飯菜的香味從屋裡飄出來,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。

  他推開門,看到二嬸正坐在桌邊等他。

  桌上擺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燉菜,還有幾個剛蒸好的黃面饅頭。

  二嬸見他回來,臉上露出了笑容,趕緊起身給他盛了一碗熱湯:

  「今天收成不錯吧,怎麼回來這麼晚啊?你們倒是去哪了啊?」

  王東笑了笑:

  「燕子山,這邊山上有人跟我們搶,所以我們就走遠了點。」

  坐下後,王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,飯菜雖然簡單,但在這勞累了一天之後的夜晚,卻顯得格外美味。

  小苗已經出去玩了,屋裡只剩下他和二嬸。二嬸一邊看著他吃飯,一邊輕聲問道:

  「今天怎麼樣?順利嗎?咋還有人跟你們搶?」

  王福成點了點頭,嘴裡還塞著饅頭,含糊不清地說道:

  「還行,挺好,是海河村的人,他們那邊山上不知道咋地沒啥東西了,所以就到咱們這邊來搶地盤了,不過也算是好事,沒他們把我們地盤占了,我們也不會去燕子山,今天在燕子山,我們三個打了三頭熊,不過這會兒帶不回來,明天一早再去收拾。」

  二嬸聽了,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:

  「三頭熊?這麼多?很危險吧?」

  王東笑笑:

  「沒有沒有,還好。」

  就算是今天再危險,他也不可能對二嬸說,讓二嬸白白擔心的。

  吃完飯,王東正打算去睡覺,二嬸卻端來了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。

  她蹲下身子,輕輕地把盆放在王東腳邊,柔聲說道:

  「累了一天了,泡泡腳吧,能解乏。」

  王東坐在木屋的炕邊,手裡捧著二嬸端來的那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,心裡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  他低著頭,看著盆里微微晃動的水面,熱氣蒸騰上來,熏得他的臉有些發燙。

  二嬸站在一旁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,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。

  「東子,你別不好意思,我們母女倆現在可是白吃白住在這兒,要是不干點活,村里人得說閒話的。」

  二嬸的聲音輕柔,卻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威嚴。她一邊說著,一邊伸手想要幫王東脫鞋。

  王東連忙擺手,臉上露出一絲慌亂:

  「二嬸,您別忙活了,我自己來就行。您是長輩,哪能讓您給我洗腳呢?您歇著就行,別累著了。」

  二嬸聽了,笑了笑,卻沒有離開,而是順勢坐在了炕邊的木凳上。

  她看著王東彎下腰,自己脫了鞋襪,把腳放進熱水裡,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。

  熱水浸沒了王東的腳踝,他忍不住輕輕「嘶」了一聲,隨即又舒了一口氣,感覺渾身的疲憊都被這溫熱的水一點點驅散了。

  二嬸坐在一旁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目光有些飄忽,似乎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她輕聲問道:

  「東子,你趙叔和香玉進城好幾天了吧?是不是還得一周才能回來?」

  王東點了點頭,腳在熱水裡輕輕動了動,水波蕩漾開來。他低聲回答:

  「嗯,大夫說還得再等幾天,估計還得一周左右。」

  二嬸皺了皺眉,臉上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。她猶豫了一下,又追問道:

  「你趙叔這病……不是肝炎吧?要是肝炎,應該不會治療這麼久的。」

  王東聽到這話,心裡一緊,腳在水裡也不由得停了下來。

  他知道,二嬸是個聰明人,有些事情瞞得住趙洪生這個當局者,可是卻瞞不住她這個旁觀者。

  他沉默了一會兒,終於嘆了口氣,低聲說道:

  「二嬸,其實……趙叔得的是肝癌。」

  二嬸聽了,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,嘴唇微微顫抖了幾下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
  她低下頭,雙手緊緊攥住了衣角,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抬起頭,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:

  「東子,你瞞著是對的。你趙叔之前疼得厲害的時候,甚至想過死,那段時間他意志消沉得很,整個人都快垮了。要不是你來了二道灣,帶他去城裡治病,他恐怕早就撐不住了。」

  王東聽著二嬸的話,心裡一陣酸楚。

  他想起了趙洪生那張蒼老而憔悴的臉,想起了他每次疼得蜷縮在炕上的樣子,想起了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喊出聲的倔強。

  王東很清楚的知道,趙洪生是個要強的人,他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,更不願意拖累別人,尤其是他自己的女兒香玉!

  二嬸的聲音打斷了王東的思緒:

  「東子,眼下你得趕緊和香玉把婚事辦了,生幾個孩子,讓他看到外孫子外孫女出生。說不定他心情一好,病也能好得快些。萬一……萬一真治不好了,那也能讓他瞑目啊……」

  說到最後,二嬸也是忍不住低下了頭。

  王東聽到這話,心裡一陣複雜。

  他低下頭,看著盆里的水,水面映出他有些模糊的臉。

  他知道二嬸說得有道理,但他心裡卻有些遲疑。

  前一世的他,因為經商被騙,欠下了一屁股債,香玉跟著他吃了很多苦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。

  這一世,他只想好好賺錢,讓香玉過上好日子,不再受那些苦。

  而且,趙洪生每一次治療的費用都不低,動輒就是一百多塊,他根本沒心思去搞什麼婚禮。

  但這些話,他不能對二嬸說。他只能點了點頭,含糊地應道:

  「二嬸,您說得對,我會考慮的。」

  二嬸見王東點頭,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。她伸手拍了拍王東的肩膀,輕聲說道:

  「東子,你是個好孩子,香玉跟著你,我放心。你別看趙洪生他當你面不說你好話,不給你好臉色,但其實背後,他也一直誇你,說你是個有擔當的人。」

  這話,二嬸敢說,王東不敢信。

  趙洪生那種性格,的確是可能這樣認為,但是他絕對不會這樣說的。

  二嬸也沒有多待,嘆了一口氣,囑咐讓王東別等水涼了再出來,隨後就回了自己那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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