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心病還須心藥醫


  不過,這種話是肯定不能對孫曉說的。

  他只能微微一笑:

  「我有我的消息渠道。」

  這樣一來,既能夠顯得他有點高大上,又能夠讓孫曉不再懷疑。

  可是這話一聽,王東在孫曉心中的形象也開始變得高大起來了。

  這麼隱蔽的事情王東竟然都知道,這可太厲害了!

  他不由得佩服地看了王東一眼,心裡也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
  兩人一路走到徐三住的樓下,王東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,深吸了一口氣,邁步走了上去。

  敲了敲門,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:

  

  「誰啊?」

  王東清了清嗓子,沉聲說道:

  「三爺,我們想跟您聊聊,請您放心,我們沒有任何的惡意,我們和您一樣是受害者家屬。」

  門內沉默了片刻,隨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  門緩緩打開,一個身材瘦削、面容憔悴的男人出現在門口。

  這就是徐三。

  按照王東的記憶推算此刻的徐三應該也就是60多歲不到70的模樣,可是此刻他滿頭的白髮,一臉的褶皺,外加上這瘦削的身材,說他一百歲了都有人信。

  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疲憊和警惕,冷冷地問道:

  「你們是誰?找我幹啥?什麼受害者家屬?」

  王東看著徐三,微微地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光看徐三這副模樣,就知道他已經被接二連三的打擊給折磨得太久了。

  果然是麻繩專挑細處短,厄運偏找苦命人啊!

  王東清了清嗓子,語氣誠懇地說道:

  「三爺,我從朋友的嘴裡聽說了,你們家有個小姑娘被人猥褻了,但是你們不知道是誰幹的,所以最後那件案子不了了之了是吧?我知道那個人的消息,我朋友家也有人遭了他的毒手了。」

  徐三聽了,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
  他盯著王東看了幾秒,似乎在判斷他的話是否可信。片刻後,他側身讓開了門,低聲說道:

  「進來吧。」

  王東和孫曉對視一眼,跟著徐三走進了屋裡。

  屋內的陳設十分簡陋,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,笑容燦爛。

  孫曉看了一眼,心裡不由得一緊,知道那應該是徐三遇難的兒子。

  徐三坐在椅子上,點了根煙,深吸了一口,緩緩說道:

  「說吧,你們到底知道些什麼!」

  王東坐在他對面,沉聲說道:

  「三爺,這件事情我也並不能夠確認,但是最起碼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夠確定那人的身份,但真要讓他伏法,可能需要您孫女指認,您……看行嗎?」

  徐三沉默了片刻,眼神中透出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
  過了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個煙圈:

  「我家小丫頭這幾年的情況其實稍微好點的,只是每到晚上還是經常做噩夢,如果讓她真的去執著那個罪犯的話,恐怕可能會有點難度,」

  王東微微皺眉:

  「可是如果沒有人證的話,這件事情眼下根本辦不成鐵案,如果我們貿然動手的話,最終只能夠讓那個臭小子逍遙法外,您確定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?」

  徐三緩緩翹起了二郎腿,捶打著自己的膝蓋:

  「眼下我的歲數已經太大了,都已經快要老糊塗了,我能夠確定的事情也不多了,但最起碼我能夠確定的是我不想讓我孫女的病情更進一步的惡化了,我不知道還能夠保護她多少年,但最起碼在我臨死之前,我希望她能夠暫時把那些事情忘記掉。」

  王東嘆了一口氣。

  麻煩了。

  這老頭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好像整個人的精氣神全都已經被消磨掉了一樣,根本不想要動手。

  這可怎麼辦呢……

  就在王東想著如何激發起這個老頭鬥志的時候,一旁的孫曉忽然之間撲通一聲,直接跪倒在了地上!

  他恭恭敬敬地對著面前的徐老頭磕了一個頭,而徐老頭也就坐在那裡,眼睜睜地看著他行大禮,沒有絲毫想要躲避或者客氣兩下的意思。

  等到孫曉磕完了這個頭,他才壓低著嗓子說道:

  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孫曉低著頭:

  「三爺,實不相瞞我的弟弟也被那個壞人給抓走了,我不知道他們將會對我弟弟做什麼事情,我也不知道他們已經對我弟弟做了什麼事情,但是我真的很想把我的弟弟救出來,我們家裡除了我弟弟,我已經沒有其他的親人了,這種感情想必您也是懂的,所以我想……」

  「所以你就想害了我們一家是嗎?」

  徐三依舊是十分冷漠。

  孫曉連連搖頭:

  「不,我並不是……我只是……算了,我跟您實話實說吧,其實我弟弟已經被那個畜生抓了很久了。從第一天開始,我就在想著哪怕是死,我也要讓這個畜生付出點代價,哪怕是不能把他弄死,我也要把他的腿給他打折,手給他折斷,也只有這樣等到我咽氣的時候,我才能夠壯著膽子到我爹媽那邊去,不至於到時候都沒臉見他們!」

  徐三的眼神微微閃動,但還是沒說什麼。

  孫曉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開口:

  「您家的情況我們也了解過,您自己剛才也說了,眼下只有您和您孫女兩個人了,這個家已經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家了,您現在護著小姑娘又有什麼用呢?要我看,您要是報了仇,讓小姑娘知道當年欺負她的人受到了懲罰,說不定……她的情況可能還會稍微好一點,您到時候也……」

  有些太過於犯忌諱的話,孫曉也不好意思繼續講下去了,他只能在那裡低著頭沉默著。

  一旁的王東也很清楚,這個時候不是他應該多嘴的時候,所以他索性站在一邊任由徐三在那裡繼續吞雲吐霧。

  過了許久之後,徐三才終於緩緩地嘆了一口氣,隨後咳嗽了幾聲,他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這才對著王東問道:

  「行吧,我不能答應你們這件事情最後能做成什麼樣子,但如果你們告訴我那個兇手是誰,我一定不會饒了他!」

  王東微微點頭:

  「東方煉鋼廠的廠書記張衛民,有一個兒子叫做張天成,您知道嗎?」

  聽到這原本一直在躺椅上斜靠著的徐三忽然之間擺正了自己的身子,他的眼睛也隨之一亮,仿佛有什麼火焰一樣的東西,已經在他的心裡燃燒起來了一般:

  「竟然是他?」

  看到他終於有了幾分鬥志,王東也稍稍放下了心來,他緩緩說道:

  「我並不能夠百分百保證是他,但是,我曾經聽他那幾個跟他玩得不錯的流氓們說起過這件事,而且根據他們的說法,這件事情應該就是張天成辦的。

  」以,如果您有辦法把那些小流氓全都抓起來的話,說不定就能夠成功從他們的嘴裡拿到口供,到時候不用您的孫女出面,公安那邊也能夠把這件事情給辦下來,不然的話……恐怕只能讓您的孫女走一趟了。」

  徐三默默地點了點頭,從躺椅上站了起來,他在屋裡來來回回的轉了好幾圈之後,這才對著王東問道:

  「你們……既然知道這件事情,為什麼自己不去舉報呢?他不是綁架了你們家的人嗎?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報仇,反正要找到我呢?」

  王東苦笑一聲:

  「我們沒證據啊!而且我們很清楚眼下張天成綁架我朋友弟弟的這件事情,說大可以大說小可以小,如果我們真的把這件事情告上去的話,他甚至可以直接說是帶著我朋友的弟弟去玩兒的,到時候只要他爹說上幾句話,他就可以直接從公安局走了!」

  說到這,王東看了一眼孫曉,又看了一眼徐三,這才緩緩說道:

  「而且,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。」

  徐三一挑眉毛: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王東咬了咬牙:

  「我們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,我們要找到他身上能夠置他於死地的大案子,就算是不能讓他吃槍子,也得讓他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裡面,不讓他繼續出來霍霍人!」

  聽到這話,孫曉也是連連點頭。

  神色有些複雜的徐三,看了一眼王東,又看了一眼孫曉,伸手拿起菸頭抽了最後一口。

  吐出這最後一口煙,他掐滅了菸頭,低聲說道:

  「你們只知道張天成他爹張衛民是現煉鋼廠的書記,可是你們根本不知道張衛民的背後是誰!如果我沒有任何證據的話,就憑咱們幾個,能斗得過他們?」

  王東笑了笑,眼神堅定:

  「三爺,咱們不試試怎麼知道?再說了,咱們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那些無辜受害的人。您難道不想為您孫女討個公道嗎?哪怕只是為了公道這兩個字,就算是只有一丁點的希望,我們也應該試一試啊!難道您希望你孫女一輩子就這樣下去嗎?」

  徐三聽了,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。

  他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孫女就這樣一輩子瘋瘋癲癲的下去,如果有機會能夠把孫女治好的話,他當然也想要幫孫女渡過這個難關。

  可問題是醫生早就說過了,眼下孫女的病是心病。

  心病還須心藥醫呀……

  徐三握緊了拳頭,沉默了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:

  「好,我跟你們干。」

  孫曉聽到這裡,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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