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解執念，渡亡魂
董小玉這隻女鬼，在前世的影片裡，可是一道靚麗風景。
對於她的身世，上半夜秋生冒死保護女鬼的時候，徐清陽分析過一遍。
他之所以詢問那兩個問題，是有原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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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一，董小玉接近秋生的時候，毫不猶豫地自解衣衫吸住更夫，被罵作銀娃蕩婦也不在意。
另外，她身上鬼煞有著濃濃的陽剛味，顯然吸取過不少男子精氣，明顯不負風流鬼之名。
這樣說來，在大清朝這種社會環境下，能夠做出這種作派的，除了青樓女子還有誰？
所以，她生前極有可能是青樓女子。
其二，董小玉第一次出場的時候，身穿新娘衣，由鬼仆抬著去找秋生。
顯然，她生前有著嫁人的夙願。
之前，徐清陽曾去過董小玉墓地，墓碑上玉字的那個點，是一顆心。
如果不是因為愛，怎麼可能這樣花里胡哨？
可見，她的身後事，是由一位互相深愛的男子操辦。
結合這兩個原因，不難猜測，瓜是這樣的。
一名孤苦伶仃的青樓女子，某日，遇著一位承諾娶她過門的恩客，不知道什麼原因，還未等到成婚，這名青樓女子就含冤而死。
故事大概如此，但其中細節徐清陽不清楚，所以還是得董小玉親自講述。
而董小玉接下來的話，也佐證了這種推測。
「公子明鑑！」
聽到徐清陽這個問題，董小玉臉上幽怨之色更濃，看起來有點悲戚。
「我本是青樓女子，孤苦伶仃，無依無靠，傾心於一位英俊男子......」
說到這，董小玉看向秋生，繼續：「他也十分愛慕我，承諾娶我過門，因為當年他要赴京趕考，所以讓我耐心等待，誰知道......」
淚水冒出，淌到下頜，消失在空氣里。
董小玉很是傷心：「誰知道，我苦苦等了他三年，一直渺無音訊；我思念成疾，日漸消瘦，能賺取到的錢財愈來愈少，引起媽媽和主事不滿，平日對我拳打腳踢，後來......」
「他們決定把我賣給一位虐妻屠戶，我心有所屬，寧死不從，處境更加悽慘，思念情郎之心更甚，只好日間勉力賣笑，夜裡穿上新娘衣顧憐自影，不料被他們看到，就......」
生前之事傾訴到這裡，董小玉絕望無比，掩面：「就用棍棒相招，敲碎我半張臉，活生生把我打死，嗚嗚......」
原來，這風流鬼生前這般淒涼的呀！
聽完故事，眾人心有戚戚，就連九叔也有所動容。
更不用說同為女子的任婷婷，眼裡已經是冒起了淚花。
而秋生，雖然沒有說話，但是心如刀割，只覺得有什麼東西，塞滿了心頭，雙目泛紅。
不出所料，應該是實話。
墓碑沒有標註誰人所立，或許她也不知道是情郎所建。
徐清陽心裡判斷著，繼續詢問：「那你纏上秋生，又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稟公子！」
董小玉擦去淚水，含情脈脈地看著秋生，說：「前些日子，我受生哥一香之恩，便想親近他，昨晚春風一度......」
「哇，秋生你可賺到了！」
旁邊，阿威羨慕的叫聲響起，惹得眾人不滿。
「閉嘴！」
九叔和任發異口同聲，嚇得阿威立馬捂住嘴巴。
關鍵時刻被打斷，九叔身邊奇葩多，徐清陽也是無語。
「你繼續！」
他淡淡地對董小玉說。
「昨晚春風一度，我才發現，生哥就是那位情郎轉世，心裡大喜，只想與他雙宿雙飛。」
董小玉很坦然，目光就沒有離開過秋生身上。
「這、這......」
聞言，秋生瞠目結舌。
「有何為證？」
九叔插嘴問。
「他身上有鬼桃印記，傳說，此印記銘留三生三世，所以認得。」
董小玉回答。
很好，這就解釋得通了！
徐清陽心裡贊了聲。
她前幾日還對自己有想法，媚態盡露，上半夜在秋生面前，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。
原因，原來在這裡。
「什麼是鬼桃？」
那邊，阿威又多嘴了。
九叔好為人師的性格發作，瞥了阿威一眼，開口解釋：「鬼桃，就是在陰部形成的桃花胎記，身上帶有這種胎記的人，最容易招惹來女鬼。」
「哦！」
眾人恍然，欽佩地看著九叔。
「好了，別吵。」
九叔滿足地昂著頭，對徐清陽說：「師弟，你們繼續。」
身邊奇葩多，是有原因的！
對於九叔這點，徐清陽也是無奈。
「你想嫁給秋生？」
徐清陽試探著問，然後不帶絲毫情緒說：「你可知道，前世不同今生，他們已經是不同的兩個人，而且，人和鬼，是不能在一起的。」
這是女鬼的夙願，不一定是執念，徐清陽希望如此。
他話裡帶了點警示的意思，也不無預防。
董小玉愣愣地看著秋生，秋生雖然心裡滋味複雜，但理智還在，不敢面對女鬼目光。
良久，董小玉也明白過來。
的確，生哥不像那個人。
她緩緩搖了搖頭，目光茫然地看著四周，說：「不了，我現在......沒有這種想法了。」
抽絲剝繭，撥開層層迷霧，終於得到明確的說法，徐清陽心裡舒了口氣。
接下來，就是最最關鍵的一點，那就是，如何引誘董小玉說出心中真實執念。
對此，徐清陽也早有準備。
「那好！」
徐清陽面色一緩，溫聲說：「假如，你生前遇著的那個人，現在就在你眼前，你會怎麼做？」
哦？
董小玉目光重新聚焦，看向秋生。
「我想問，他可還記得，要允我過門嗎？」
好像，這是在問自己？
秋生突然想到徐清陽的叮囑，但不敢確定，所以看向自家師叔。
人生有多少個三年，尤其是在那樣悽慘的狀況下。
這肯定是執念之一了。
徐清陽對著秋生點頭。
秋生會意，鼓起勇氣，迎著董小玉含情脈脈的目光，肯定地回答：「記得！」
他也是機靈，雖然貪戀美色心裡不舍，但更多的是前世因果影響，今生並無多少刻骨銘心，不想和鬼長相廝守。
要是能娶個人的話，誰會娶鬼啊！
何況，師父在呢，我要是花花腸子發作，他第一個就繞不了自己。
聽到記得兩字，董小玉目光溫柔如水，身上鬼煞逐漸消散，忍不住再次張嘴。
「你可曾......嫌棄過我？」
「沒有的事！」
秋生硬著頭皮，大聲回應。
鬼煞散盡，董小玉期待地問：「要是有來世的話，你還願意娶我嗎？」
「願意！」
「好，好，好......」
董小玉笑顏逐開，心滿意足。
她那一身凌厲的白衫，瞬息間幻變成紅色新娘衣。
在眾人眼中，只剩下一位溫婉的良家女子，哪裡還有什麼兇猛女鬼？
「謝謝公子，我執念已了，可待來世矣！」
董小玉轉頭，感激地對徐清陽說。
「既然如此，那我便送你一程！」
徐清陽和煦一笑，袖子一動，手裡現出一隻小巧的立體紙馬。
捧到嘴邊，吹一口氣。
「咴律律——」
瞬間，駿馬嘶鳴聲響起，紙馬活了過來，跳下地面。
「去吧！」
徐清陽輕道。
「謝過公子，謝過諸位，我去了！」
董小玉對眾人道謝，跨上紙馬，看了秋生最後一眼，回首離去，和紙馬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玄之又玄！
師弟這一手，真是神妙無比啊！
九叔看著一鬼一馬消失的方向，欽佩不已。
也不知道，他欽佩的，到底是徐清陽解除女鬼執念的方法，還是神奇紙術。
「師弟，厲害！執念這樣複雜的猛鬼，都讓你給超渡了！」
九叔自問做不到超渡董小玉，毫不吝嗇誇獎。
其他人，任家父女、阿威、秋生，也是佩服地看著徐清陽。
厲害！
他們腦里大大掛著的，也只有這兩個字。
「師父，救命呀！」
正當徐清陽想謙虛兩句的時候，虛弱的聲音從裡屋響起。
面容蒼白、眼圈發黑的文才，滾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