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不化骨屍變,趕緊走
黃金棺材裡的,是一個長得跟沈清瑤一模一樣的女子。
只是這女子穿著一身血紅色的大袍,袍子上那濃稠如血的煞氣如同實質般滲出,當棺材打開的剎那悽厲的嚎叫聲頓時響徹了整個塔林!
石台四角那最高的四座磚塔猛然迸發出陣陣金光「嗡嗡嗡~」的如波紋般擴散,天地間頓時被一股莊嚴的返場聲再次充滿。
女子身上猩紅的煞氣像是受到了什麼極大的刺激,猛然間「砰~」的炸成了一團團的血霧,一下就瀰漫開來!
也是在血霧炸開的剎那間,棺材中的女子猛然的睜開了雙瞳,那雙瞳中儘是血色。
她慘白的臉變得掙扎扭曲,輕啟朱唇間儘是壓抑著的痛苦:「姐姐,我好疼……我好難受……」
那靠在棺材邊上的沈清瑤聽著這悽慘的低呼,一時間淚如雨下:「清歡……我的清歡,姐姐這就來!」
「這一次,要麼姐姐和你一起活下來,或者我們姐妹,一起消亡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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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沈清瑤張開了懷抱撲向了棺材裡的沈清歡。
在她們觸碰的剎那間,一股玄妙的光暈突然從她們的身上迸發開來!
「轟!」的一聲,金色的棺材直接炸開!
漫天的梵文和琉璃一下就向著不斷融合的身體包裹而去,三片金燦燦的貝葉漂浮在空中,隨即化成一道金色的流光也融入了那具身體中。
「咔咔咔~~」整個塔林內的磚塔開始不斷的碎裂,一道道的金光從碎裂的磚塔中激射出來,直奔已然合攏到一具身體裡的姐妹二人。
明明是大白天,但激射的金光似乎一下蓋住了灼熱的太陽,如同一道道的流星划去。
那一道道的流星就這麼狠狠的砸在了沈清瑤那具身體上,頓時沈清瑤血紅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絲絲的瘋狂與暴戾。
渾身濃稠如血漿的煞氣再次翻騰如雲,白霜月和胡媚兒見狀臉色猛然就變了,卻見她們不約而同的拉起夏天身形猛然暴退。
血霧瀰漫,夏天被拉著退開的同時,就看著被那血霧所籠罩到的磚塔、地面仿佛濃硫酸倒上去了一般「茲啦~茲啦~」的化作了飛灰。
胡媚兒臉色慘白的看著那化作飛灰的石台碎塊以及一座座的磚塔,心裡不由得陣陣發涼。
這是濃郁成了實質的煞氣啊,是不知道多少人死去的怨念、不甘與憤恨。
也是此時,濃郁到侵蝕一切都煞氣中,不斷的傳來各種不同聲音的嘶吼、嚎叫。
血霧中更是隱約有著一道道的身影漂浮出來,那些身影中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有穿著鎧甲的將軍士卒,也有滿臉橫肉的山賊悍匪。
甚至這裡面居然還有道士和尚,但他們臉上全都寫滿了不甘、憤怒與絕望。
他們的眼珠都是血紅色的,在血霧中蒸騰飄行,嘶吼嚎叫。
「當年他們到底是殺了多少人、蓄積了多少怨氣來煉這屍體啊!」
白霜月看著血霧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慄,她現在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帶夏天來淌這趟渾水了。
難怪海城寺千餘年、聚集了四大古寺的舍利子,都沒有將這些怨氣超度煉化,看這樣子能超度煉化才見鬼了!
這至少是數十萬人乃至上百萬人被屠戮才能誕生的那種怨恨,也難怪沈清瑤說她妹妹已經支撐不下去了。
看這情況,沈清歡能夠支撐這麼多年而沒有被怨念侵蝕,那都是她一顆道心無比堅定的結果了。
「白姐姐,看來這次真是我大意了!」
胡媚兒目瞪口呆的看著那血霧苦笑出聲:「這次是事情,比我想像的要棘手。」
「如果一會我真的撐不住的話,你馬上帶著夏天走!不要猶豫!」
看著滿天侵蝕過來的血霧,胡媚兒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。
連地面都開始「茲啦~茲啦~」的化作了飛灰,這等恐怖的煞氣她根本就不敢保證,自己這個剛剛成功的屍解仙真能夠抵擋得住。
白霜月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,也是這個時候她們身後一道嘆息聲響起。
「現在的小年輕啊,就是沉不住氣……」
白霜月和胡媚兒臉色一變,二人猛然回頭。
卻見身後一位身材高瘦、面容枯槁,身穿著一件縫縫補補不知道多少補丁袈裟,頭上禿的光亮看不出年紀的老頭兒,拎著一根坑坑窪窪的錫杖,一步一頓佝僂著走來。
「枯木禪師……」
白霜月呼出一口氣,雙手合十對著來人打了個招呼。
亦是同一個時候,一位身穿著無數補丁的老舊道袍,那幾乎要禿掉的腦門上歪歪斜斜的扎著一個道髻,飄著三捋長髯佝僂著身軀,臉像是一塊老樹皮似的看不出年紀的老道士,捏著一柄近乎要禿掉的拂塵,唉聲嘆氣的走了過來。
「唉……你們吶!非要鬧到我這把老骨頭都出來抗雷才肯罷休麼?!你們狐族有九條命,我這老雜毛可就一條命啊!」
胡媚兒看到老道士不由得呼出一口氣:「丹辰子道長……」
枯木、丹辰,這兩位算是現在佛道兩門裡經常出來解決事物的最強代表。
沒人知道這倆老傢伙到底活了多久,也不常看到他們出手。
但很多極為棘手的問題,基本都是這兩個老傢伙去解決的,無論是塗山還是青丘,在給白霜月和胡媚兒行走時候的忠告就是:招惹誰,也不要招惹這枯木、丹辰這兩個老東西。
老祖們說起這兩個老東西的時候,明顯的臉上帶上了一絲絲的忌憚,這對於自視甚高的塗山和青丘來說是極為罕見的。
「別拿那副眼神看著我這老和尚啊,你們狐族的媚惑你自己不清楚麼?!我這把老骨頭,可經不住你的折騰啊!」
枯木看二女盯著自己,唉聲嘆氣的道:「和尚過來只是給你們兜底的,畢竟你們真玩砸了總不能看著她毀了海城吧。」
「和尚,少給咱臉上貼金。」
丹辰子聲音沙啞著道:「要能攔住沈清瑤,你早喊老道過來幫你動手了,就是知道攔不住才不敢動彈。」
「你看看你們佛門弄的這破事兒,都一千多年了!結果這具不化骨上面的怨氣,絲毫不減!我都不知道你們這一千多年,在幹什麼,全在吃乾飯麼?!」
「嘿~和尚這暴脾氣!雜毛,這事兒還不是你們看不住那鬼仙鬧出來的?!沈清瑤可是從你們的救苦殿裡蹦達過來的,要她不蹦達過來能鬧出來今天這事兒?!」
枯木一臉不情願的哼哼:「我說雜毛,自己屁股不乾淨就老實點,別蹦達……」
在他們鬥嘴的間隙,猛然間血霧「轟~!」的一下炸開了!
隨即開始飛速的往四面八方蔓延,而血霧中那一道道猙獰的身影似乎被什麼力量給拉扯了回去,隨即血霧中便傳出了無數聲絕望而又不甘的嘶吼。
枯木、丹辰及白霜月他們,全都臉色變了!
枯木首先便拋出了手中的錫杖,隨即從懷裡摸出一個木盒打開,卻見裡面「刷刷刷~」的飛出十二張貝葉散發著金光「刷~」的一下圍住了血霧,使得血霧動彈不得。
丹辰子則是臉色凝重的拋出懷中的四枚大印,同時扔出十二枚銅錢「唰~」的一下壓在了貝葉上。
頓時一道七彩光芒的薄膜將血霧死死的擋在了裡面,丹辰子聲音沙啞:「和尚,老道可撐不了多久。」
「撐到天黑就行,山下的小輩們已經在布設大陣了!只要大陣布設好,能撐一個半月。」
枯木的聲音也傳了過來:「一個半月的時間,足夠海城裡的居民遷走了。」
兩人說著,目光掃到了胡媚兒的身上:「沈清瑤不出意外失敗了,煞氣開始暴走!你趕緊動手!」
胡媚兒眼神一凝,一個閃身直接向著血霧裡竄了進去。
白霜月扯著夏天就往裡看,她緊張的手心都是汗,只要情形不對她立馬就拉著夏天走人!
其實到現在她也有些後悔了,沒想到鬼仙和不化骨的結合居然那麼離譜,真不該把希望放在胡媚兒這個屍解仙上。
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……
此時七彩光暈內的血霧驟然縮緊,似乎被什麼力量直接牽引住了,但很快的再次恢復了暴漲!
然後便是一道身影從血霧中口吐鮮血的直接激射而出,白霜月飛身上前一把抱住了那飛出來的身影。
被那道身影撞到身上,白霜月頓時悶哼一聲嘴角亦是溢出一絲的鮮血,抱著那道身影足足被撞飛了十餘米「轟隆~」一下撞在了破碎的磚塔上,這才堪堪的停了下來。
枯木、丹辰子兩人臉色全都變了:「馬上走!不化骨怕是屍變了!這不是咱們能應付的了!」
兩個老傢伙說罷,卻是不退反進!原本渾濁的雙目中,此時儘是精芒!
也是這個時候,夏天那有些不滿的聲音很是突兀的響起。
「我說,她倆小年輕都被打成這德行了,你們倆老傢伙就別湊這個熱鬧了。」
枯木和丹辰子這才注意到,白霜月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男人,一個普通但很高、很俊俏的男人。
枯木看著男人先是皺眉,隨即猛然的死死盯著男人不放,嘴裡似乎在呢喃著什麼。
在他身邊的丹辰子亦是如此,原本望向這男人的眼神充滿著不耐,但看清男人之後臉色猛然就變了,攏在道袍里的手不斷的掐動著什麼。
「夏天,不要胡鬧!快跟我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