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兒臣倒有一計


  倘若寧勝不進行調查,則構成了欺君之罪,別忘了此事是在皇帝面前許下的承諾。

  哪怕僅僅是為了敷衍了事,寧勝也必須做出調查的姿態。

  然而,調查終究需見成效,若探查之後依舊無法揭露幕後黑手,為江南絲綢商人討回一個公道,寧楓勢必不會就此罷休。

  故而,欲要平息這場風波,寧勝非得以重金鋪路,當前唯有償還舊債,方能息事寧人。

  唯有如此,寧勝才能從此事之中抽身出來,方能將此事草草了結。

  而寧楓要的就是這個結果。

  此乃退中求進,抽薪止沸之策。

  如今,寧勝無論舉動如何,盡在寧楓掌控之內。

  寧楓心中明了,有皇帝這尊靠山始終為寧勝提供支撐,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一舉將寧勝擊潰。

  畢竟皇帝老子,對於寧勝指使部下叛國投敵的罪行,竟可以視而不見,加以袒護。寧楓自然不存幻想,期待他能主持公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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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至於江南富商被騙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即便真相揭曉,寧勝為幕後黑手,皇帝大概也不會對他有所懲罰。

  既然無法對寧勝實施懲處,不妨變換策略,將難題故意推至他的面前。

  至少這樣一來,寧勝為了平息紛爭,或許會償還之前欠下江南絲綢商人的債務。

  然而,這些曲折複雜的策略,石秀雲並不能理解。

  她心中只困惑,為何寧楓沒有站在她這一邊。

  她深知福王寧勝操控著這一切,然而,她身份卑微,無力扭轉乾坤。

  於是,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寧楓身上,豈料寧楓竟無動於衷,未曾為她討回公道。

  石秀雲凝視著寧楓,眼中含著淚水,那委屈中摻雜著深深的怨恨。

  她輕輕動了動嘴唇,似有千言萬語,但終究沒有說出一句話。

  原本將全部期望寄託於寧楓,未曾料到結局竟至如此。

  那殺害她父親背後的真兇就在眼前,她卻無力可為。

  淚水沿著面頰默默流淌,石秀雲轉身捂面,疾步退出太和殿。

  滿朝清官無不感慨搖頭,他們自是明白石秀雲此時的哀傷。

  而寧勝一黨的人目睹此景,卻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。

  「哼!還是管好你們自己吧!」

  寧勝一黨的大臣們竊竊私語,語帶諷刺,寧楓聽後僅是冷哼一聲,繼而也離開了太和殿。

  步出雄偉的太和殿,寧楓疾步趕上石秀雲。

  即便寧楓漸行漸近,她仍舊本能地向旁避開。

  「你這是欲往何方?」

  寧楓趨前,橫在石秀雲的去路。

  「還望太子殿下移步一旁!」

  石秀雲低頭,聲音低若蚊鳴的回應。

  寧楓自是明了她心中仍在負氣,便輕柔地慰藉道:「我深知你內心所想,你期望我直接點出寧勝,希望皇帝為你主持公道,是否如此?」

  「你既然早已看穿,為何不付諸行動?你曾答應過要助我,怎能言而無信,出爾反爾!」

  石秀雲情緒激動至極,淚水唰地便奪眶而出,淚珠如暴雨般傾瀉,她緊握拳頭,無力地輕捶在寧楓的胸前。

  寧楓並未閃躲,亦未制止,任憑石秀雲傾瀉內心的苦楚。

  直至石秀雲體力耗盡,無力地倒入寧楓的懷抱,痛哭失聲,寧楓這才緩緩將她擁入懷中。

  「並非我不願相幫,我亦深知此事是寧勝的詭計。然而在朝堂之上,即便我指出寧勝的罪狀,亦難以將他繩之以法。」

  寧楓眉頭微蹙,低聲剖析道。

  「為何?為何不能!」

  石秀雲情緒激動地追問。

  寧楓只得無奈地輕輕搖頭。

  「因為沒有確鑿的證據!即便有了證據,皇帝也會庇護於他。」

  寧楓依舊輕聲解釋。

  目前能夠令寧勝償還對那些豪富商賈的債務,已經是如願以償的最佳結局。

  在聽聞寧楓詳盡的解釋後,石秀雲激動的心情才逐漸趨於平靜。

  儘管寧楓身為太子,卻並未得到皇帝的寵愛,他的存在唯一的意義,不過是作為皇帝處理國事的一個工具,一名無關緊要的棋子。

  皇帝始終對寧勝懷有偏向,始終維護著寧勝。

  因此,想要對寧勝採取行動,就必須掌握分寸,既不能過於激烈以致撕破臉面,又能讓寧勝感到不適。

  退朝之後,皇帝特地留下了寧勝。

  「逆子,江南富商那檔子事,可是你乾的?」

  皇帝神色冷若冰霜,怒氣沖沖地質問。

  寧勝驟然變色,目光游移不定地瞥了皇帝一眼。

  果然不出所料,那老者敏銳地洞察了一切。

  但寧勝心中並無絲毫驚慌之態。

  既然皇帝已經洞悉真相,寧勝的所作所為已被看穿,但他並未在眾多文武百官面前揭露,更未施以懲處,反而為他辯解。

  由此可見,皇帝依舊是對他心懷偏向。

  然而,自己是否該坦然承認,成了寧勝心中的糾結。

  寧勝沉吟少頃,輕聲答覆:「父皇,蒼天在上,這件事焉能與我有所牽連?」

  「你以為你的伎倆能欺瞞眾人,難道能瞞得過我?」

  「你為與寧楓那年輕人爭鋒,竟不顧江南商賈的利益,這是在玩火自焚!」

  「江南富商每年為朝廷所貢稅銀數目巨大,你可知一旦觸怒他們,引發動盪,屆時你將如何善後。」

  皇帝聽聞,臉色一沉,冷哼連連。

  「兒臣……實在不解父皇此言何意。」寧勝仍舊裝作不解。

  「如今北垣大軍屢次在我國邊疆挑起戰端,倘若不是依仗江南富商所納的稅銀,邊關守軍只怕難以持久支撐。」

  「你尚年幼,一時衝動私吞了那些富商的絲織品,原本這只是樁小過失,朕並不責怪於你!但眼下的形勢已然大不相同。」

  「外敵已如狼似虎,若內部再生事端,我國大炎便岌岌可危矣。」

  皇帝並未對寧勝的裝聾作啞予以理會,繼續言道。

  自上次北垣使者返國之後,便開始聯合周邊各國,企圖一舉吞併我國。

  因寧勝此前在江南地區的荒唐之舉,致使眾多江南富商拒絕繼續向朝廷納稅。

  江南之地已明顯露出反叛的端倪,故而皇帝對此事極為重視。

  否則,寧勝所犯的區區小錯,尚不足以引起如此大的波瀾。

  「父皇,兒臣倒有一策!」

  寧勝眼珠一轉,嘴角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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