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墮落之城


  三日之後,陳林來到墮落之城的城外。墮落之城,屹立在墮落之海的中央地帶,城牆高聳入雲,渾厚的石質牆體上布滿了歲月的斑駁痕跡,卻依舊散發著無比威嚴的氣息。

  城牆之上,雕刻著許多栩栩如生的妖獸圖騰,仿佛在述說著墮落之城的歷史:很久以前,大雍與大晉兩國為清理各自的不安定因素,將犯下大錯的罪人、流放的異己、甚至一些被遺棄的妖族趕入墮落之海。

  這些被驅逐之人在這片險惡的海域中掙扎求生,最終聚集在了一處穩定的島嶼上,為了生存,他們同心協力建立起了這座城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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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今的墮落之城,早已不再是單純的罪人聚集地,而是整個墮落之海的核心,它以實力為尊,既是人類與妖獸共存的奇蹟之地,也是殺戮與權謀交織的修羅場。

  城門口,長長的隊伍蜿蜒排開,既有人類修士,也有各式妖獸。

  陳林排在隊伍的後端,目光掃視著前方,只見城門口的守城士兵正一一檢查進入者的身份和資財。

  「下一個!」站在城門口的兩名護衛隊長凶神惡煞,對一名身形瘦小、衣衫襤褸的男子冷冷說道。

  男子戰戰兢兢地遞上幾枚靈石,聲音哆嗦著說道:「大人,規矩不是說……十枚下品靈石嗎?」

  隊長卻一腳將他踹飛出去,面露不屑地罵道:「老子就是規矩!沒有二十枚,滾!」

  男子臉色蒼白,爬起來還想求情,卻被另一名隊長惡狠狠地瞪了一眼:「再磨蹭,信不信老子讓你死在這兒?」

  男子臉色煞白,灰溜溜地跑開了。

  「下一個!」隊長喊道,這時,一隻龐大的妖獸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來,渾身黑甲如鐵,目光冰冷。

  「是……鐵鬃裂犀!」陳林在後方看著,暗暗打量,這妖獸氣息強橫,顯然不是普通妖族。

  鐵鬃裂犀冷哼一聲,趾高氣昂地甩出一枚令牌。

  兩名隊長接過令牌一看,臉色立刻大變,瞬間換上了諂媚的笑容。

  「原來是獸魔殿三堂主的坐騎,小的失禮!快請大人入城!」

  鐵鬃裂犀冷哼一聲,收回令牌,邁著大步走進了城門。

  隊伍緩緩向前移動,不久後,輪到陳林。

  隊長目光冷冷地掃過陳林,抬手說道:「三十枚下品靈石。」

  陳林蛇瞳微微一縮,冷聲說道:「三十枚?之前不是說二十枚嗎?」

  隊長面無表情,語氣冰冷:「你沒看到前面那幾位?手持令牌的兄弟,我倆可什麼油水都沒撈到。你算倒霉,三十枚一分不能少!」

  「否則——」他話音未落,陳林冷笑一聲,吐出蛇信:「欺負到我頭上了?覺得我長得像冤大頭嗎?」

  陳林毫不猶豫發動岩流突刺,地面一陣震動,尖銳的岩石從地底刺出,直接將那隊長的雙腳死死釘在了城門口。

  「啊——!」隊長發出悽厲的慘叫,「有妖造反!來人,把它拿下!」

  周圍的士兵迅速沖了上來,將陳林團團圍住。

  陳林冷冷掃了他們一眼,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古老的令牌。

  另一名隊長看到令牌的瞬間,瞳孔猛然一縮,面色驟變:「這……這是血淵家的令牌!」

  他立刻單膝跪地,冷汗直冒:「小人有眼不識泰山!大人恕罪,您請入城!」

  陳林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被釘在地上的隊長,冷冷說道:「不准替他拔出來,讓他在這兒站三天三夜。」

  另一名隊長連忙低頭:「是是,大人說得對,是他活該!」

  陳林滿意地點點頭,蛇身一擺,邁入墮落之城。

  進入城內後,陳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喧囂的人流中。

  城門口,被刺穿雙腳的隊長,額頭滲出冷汗,臉上卻帶著一抹隱忍的陰冷笑意。

  「血淵家的令牌……」他咬著牙低聲嘀咕,目光複雜,「如今血淵家雖衰落,但他們依然有底蘊,不是我這種小人物能輕易招惹的。」

  他稍稍抬起頭,環顧四周,確定沒有異樣後,語氣低沉地喚來一名守城士兵:「你,過來。」

  那士兵連忙走近,低聲問道:「隊長,有什麼吩咐?」

  隊長目光陰沉,壓低聲音說道:「立刻去黑魔宗,把今日的情況稟報上去。就說……有血淵家的人入城了。」

  士兵聞言一愣,稍顯猶豫,低聲問道:「隊長,這蛇妖只亮了一枚令牌,看著不像什麼強者,還需要稟報嗎?」

  隊長目光一冷,語氣低沉中帶著不容置疑:「你懂什麼?這是命令!只要是血淵家的人入城,不管強弱都要通報。黑魔宗早有安排,你只需照辦,不該問的別問!」

  士兵立刻點頭,壓低聲音回應:「明白,小的這就去!」

  看著士兵迅速離去的身影,隊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目光陰鷙:「血淵家,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血淵家了。現在,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黑魔宗的掌控之中……還想翻出花來?真是笑話。」

  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刺穿的雙腳,目光中閃過一抹狠意,咬牙低聲道:「臭蛇妖……竟敢如此羞辱我!等黑魔宗的人出手,到時候,我定把你收為坐騎。」

  墮落之城東側,血淵家族的大堂內,氣氛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。

  身穿深紫長袍的家主血淵楓來回踱步,臉上的皺紋深深刻入眉間。

  他的一隻手緊握在背後,另一隻手不時揉著太陽穴,眼神陰沉如水。

  堂下,族中的長老與核心族人盡數聚集,卻無人敢開口,壓抑的沉默籠罩著整個大堂。

  幾日前,家族三長老血淵寒帶隊外出,為家族弟子尋找突破所需的藥材。

  不料歸途中竟遭到埋伏,血淵寒拼死突圍,身受重傷,隨行的二十餘名弟子,只帶回了寥寥幾人。

  大堂內,幾名倖存的弟子滿臉淚痕,低頭啜泣,三長老虛弱地靠在椅背上,臉色蒼白如紙。

  族人們有的低聲哽咽,有的攥緊拳頭,指節發白,眼中滿是憤怒與屈辱。

  「混帳東西!」突然,一聲怒喝打破了沉默。

  二長老血淵焱猛地站起身,他身形魁梧,眉目如刀,暴躁的脾氣此刻顯露無疑。

  他的臉漲得通紅,粗大的拳頭重重砸在桌案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
  「老三,你帶的人全是家族中挑選出的精銳,如今卻傷成這樣回來!雖然這墮落之海亂,但敢對我們血淵家下手的,根本就沒幾個!最重要的是——」他眯起眼,咬牙切齒,目光中透出濃濃的殺意,「這些人根本不是劫財,而是衝著我們血淵家來的!分明就是要趕盡殺絕!」

  他轉頭看向血淵楓,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怒火:「大哥!這分明是黑魔宗乾的!除了他們,還有誰敢做得這麼絕?」

  血淵焱的聲音宛如雷霆,迴蕩在大堂中,讓氣氛越發緊張。

  血淵楓眉頭皺得更深,終於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血淵焱,語氣中多了幾分壓抑的威嚴:「二弟,你冷靜些!如今我們血淵家勢微,這件事若真是黑魔宗所為,你帶人前去只會落入他們的圈套!」

  「圈套?」血淵焱雙眼圓瞪,拍著胸口吼道:「大哥,你讓我怎麼冷靜?我們血淵家出行的弟子被人殺得只剩幾個回來,你讓我忍氣吞聲?這口氣,我怎麼忍!」

  他猛然掃向堂下的眾人,目光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:「我們血淵家何時淪落到連這種仇都不敢報的地步了?!」

  堂下,眾人低頭不語,有的臉上浮現出羞惱與不甘,有的則依舊滿臉悲切。

  三長老血淵寒虛弱地抬了抬手,艱難開口:「二長老的話,確實有幾分道理……但如今的黑魔宗……哎……」話未說完,他便開始劇烈咳嗽起來。

  血淵楓閉上雙眼,深吸一口氣,語氣低沉而冷峻:「二弟,你覺得我不想報仇?我比你更痛恨黑魔宗!但你別忘了,如今的黑魔宗早已與獸魔殿聯手,一旦你帶人去要說法,他們就能藉機對我們出手。那時,血淵家將萬劫不復!」

  血淵焱雙拳緊握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

  他怒氣難平,聲音中滿是壓抑與憋屈:「難道我們就這麼忍下去?大哥,想想當年!我們血淵家是墮落之城的第一大勢力,誰敢對我們不敬?如今呢?弟子被殺,三弟重傷,我們連反擊的資格都沒有嗎?」

  說著,他一拳砸在桌案上,聲音低沉而憤懣:「黑魔宗……血淵家的仇,我遲早用你們的鮮血來還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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