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Chapter 272
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,寧稚終於把小艾同學一案的所有訴訟材料捋清楚,拿到立案窗口的回執,她鬆了一口氣。
可以不用再每晚加班了!
她給自己放了兩天假,和張晗一起去做了頭髮,添置了幾套新的冬裝。
十二月底,AI喚醒詞糾紛案在北京市中院進行審理。
小迪公司勝訴,獲賠一百二十萬元。
從法院回去的路上,程儒言問寧稚:「這個案子的訴訟策略,和你以往的風格不同,倒很像趙律師的風格,你果真去求助了他?」
寧稚原本還笑著的臉色一變:「我沒有。」
「那訴訟策略是誰幫你做的?我知道不是你自己做的。」
寧稚咽了咽嗓子:「是我自己做的,但是蕭讓幫我修改過。」
程儒言笑了下:「這不是蕭讓的手筆。」
寧稚預感不好。
身旁,程儒言說:「不過這個案子,證據材料繁冗複雜,準備起來一定很辛苦,你這段時間不容易,提成我會讓財務算到你的年終獎里。」
寧稚回神:「謝謝程律。」
她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。
下了車,卻沒立刻上樓,想了想,又打車去君天所,在樓下咖啡廳等蕭讓。
蕭讓接到電話很快下來。
寧稚看著他,說:「小艾同學的案子贏了,程律說提成會給我。」
蕭讓笑了下:「應該的。你為這個案子前後忙了三個月,那點提成勻到每個月,也沒多少。」
他見寧稚只喝水,拿出手機準備掃碼點飲品:「喝點什麼?我來點。」
寧稚逕自問道:「你幫我修改的訴訟策略,是不是趙學峰的思路?」
蕭讓正掃碼的手一頓,沒說什麼,冷靜地點好兩杯咖啡,收起手機,才說:「這個案子,程儒言最終答應簽下,是趙律師跟他溝通的結果。我沒勸動他,是趙律師答應了他,無條件為這個案子提供指導,他才願意簽下。」
寧稚咬牙:「趙學峰想幹什麼?」
「他想和你和解。」
「我再問你,趙學峰找你借的那四千萬,是真的還了麼?」
當初蕭讓給她看過轉帳記錄,趙學峰確實給他轉過四千萬,但他如果原路再把錢轉回去給趙學峰,就等於趙學峰根本沒還錢。
直覺告訴寧稚,趙學峰不會還這筆錢,當初大概率是蕭讓和他做了一場戲,騙她撤訴。
見蕭讓不吭聲,寧稚低吼:「把手機解鎖,給我!」
蕭讓深吸一氣:「後面我又把錢轉回去給他。」
寧稚霍地站起身,怒不可遏地看著他:「你到底在幹什麼?」
「寧稚,我……」
寧稚怒吼:「你以為你是誰啊?你憑什麼管我的事情?我們已經分手了!你別再自作多情了!」
她吼完,轉身就走。
蕭讓沒有追,靜靜坐在位置上,眼底的寒,跟桌上那杯水一樣涼。
……
北京今年的初雪來得格外晚,已經一月中旬,天空才懶懶地飄下一點小雪花。
寧稚坐在書桌前,雙手撐著下巴,盯著窗外的黑夜小雪花發怔。
張晗坐在小沙發上看書,隨口問:「怎麼好些日子沒見著蕭讓來找你?」
寧稚回神,後背往椅背靠去,嘆氣道:「上月底,吵架了。」
張晗意外:「怎麼啦?」
「他和趙學峰合起來騙我,被我罵了一頓。」
「騙你什麼了呀?」
「小艾同學的案子,一開始程律不肯簽,蕭讓去跟趙學峰通風報信,讓趙學峰說服程律簽下案子,包括他幫我修改的訴訟策略,也是趙學峰的手筆。」
張晗合上書本,說道:「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兒呀!沒必要吵架呀!」
「不止這個。之前趙學峰還我媽媽的三千多萬,是問他借的,我知道後,就逼他去跟趙學峰要回來,結果趙學峰把錢轉給他之後,他又給他轉回去了!而且竟然還說趙學峰想跟我和解!」
寧稚氣得胸膛上下起伏,罵道:「他憑什麼插手我和趙學峰的事!我媽都不敢勸我跟趙學峰和解,他算老幾啊他竟然敢!」
張晗趕緊起身,輕輕順著她的後背:「好了好了,彆氣了,小心氣壞身體。」
她出去倒了一杯水進來,放在寧稚手邊。
「他是想跟你在一起,所以不得不和趙律師搞好關係,否則我相信他不會去應酬趙律師。」
「他想應酬趙學峰,想和趙學峰成為忘年交,都沒關係,都隨他去!但請不要把我拉進去!我不想跟趙學峰有任何關係!」
見寧稚還是氣呼呼,張晗不敢再問這個問題,內心卻是為她和蕭讓擔心不已。
寧稚回國後,蕭讓經常去接她下班、送她回家,周末也保持見面,如今倆人有將近一個月時間沒見面,怕是蕭讓已經寒了心。
張晗覺得可惜。
她看得出來,蕭讓是一個不錯的人。
她為寧稚可惜。
不好再提起蕭讓,她轉而問寧稚工作上的事情,轉移寧稚的注意力。
「最近在做什麼案子呢?」
「離婚案,女方是喻靜的朋友。」
張晗笑:「你幫她辦好案子,她給你介紹案源,雙向奔赴。」
寧稚也笑:「是啊。喻靜這個人,人情世故還是做得蠻好的。」
「她那些缺失的牙齒、牙床和唇部組織怎麼樣了?恢復好了嗎?」
「牙齒種好了,嘴唇還是缺一小塊。她自己挺豁達的,說歲數大了,也不打算再找對象,沒關係。」
張晗點點頭:「確實是。人活一世,短短几十年,真的沒必要跟自己較勁、跟世界較勁,豁達一點,自己也舒服。」
寧稚聽出她在勸自己不要跟蕭讓、趙學峰置氣,沒說什麼。
「是什麼類型的離婚案呢?」
「男方婚內借網貸吃喝玩樂,欠了一百多萬,女方協商離婚不成,現在要起訴離婚。」
張晗大駭:「什麼網貸能讓他借到一百多萬啊?」
「市面上所有能借的網貸都借了,」寧稚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五厘米厚度,「徵信這麼厚一疊。」
張晗嘆氣:「這年頭,錢太容易借到,以至於有一種自己是有錢人的錯覺,拼命消費、花天酒地,等到發現的時候,已經還不起錢了。」
「可不是嗎?就我說的這個男的,名下除了和妻子共有的一套還在還貸的小房子,什麼都沒有,月薪八千塊,但人家每星期,都要出去嫖娼兩三回,每次都點那種兩三千的外圍。這可不得借網貸嗎?」
張晗搖搖頭:「腦子有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