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無眠的夜


  蕭讓和寧稚互看一眼。

  「因為宇行出現了。」

  「因為卓宇行出現了!」寧稚說,「他怕卓宇行認出他!又或者他擔心晗晗和卓宇行在一起,所以他動手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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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蕭讓點點頭:「我也認為是這個動機。」

  話到這裡,倆人都沉默了。

  蕭讓看一眼不遠處病房方向,說:「宇行其實早就認出張晗了。我看得出他喜歡她。」

  寧稚嘆氣:「他以前是喜歡的,現在晗晗變成這樣了,很難說了。昨天我們從陳警官那兒回來,在車上,我跟他說,其實晗晗對他也有好感,我問他還喜歡晗晗嗎?」

  「他怎麼說?」

  「他沒回答我,也沒接話。」

  想起卓宇行當時沉默的樣子,寧稚心如刀割。

  張晗明明可以有一段美好的戀情,甚至是婚姻,可這一切都被李文康那個魔鬼給毀了!

  寧稚喉頭哽咽,難受得不行,上前一步抱住了蕭讓,把臉埋在他頸窩裡,無聲流淚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下午的時候,陳鈞給寧稚打了電話,詢問張晗的情況。

  他們打算明天過來為張晗錄口供。

  於是寧稚先去試探張晗的反應。

  她讓卓宇行迴避,關上門,自己和張晗待在病房裡。

  她先說起一些輕鬆的事:「晗晗,等你過幾天出院,咱們就回以前那個地方住,就是蕭讓樓下那單元。至於通勤,他發小的酒吧,有長期合作的代駕女司機,他已經和人家說好了,以後每天早上和傍晚的時間段就空出來,接你上下班。」

  張晗沒說什麼,還是望著窗外的枯樹枝發呆。

  寧稚繼續說道:「你們領導給你批了半年假,這半年時間,咱們就好好玩兒,你想去哪裡我陪你去哪裡,但咱們過陣子得先回保定一趟。」

  「回保定做什麼?」

  聽見張晗開口,寧稚驚喜:「回去吃二食堂的砂鍋粉……也回去給白醫生看看。」

  張晗緩緩點頭。

  這是她出事後,第一次對寧稚說的話有反應。

  寧稚看到了她痊癒的希望。

  她沒忘明天的事,踟躕半晌,說:「陳警官明天帶人來為你錄口供,你可以嗎?」

  張晗又不說話了,雙眼卻慢慢地紅了。

  寧稚見她這反應,就知道她其實什麼都知道,她有能力說,但她說不出口,回憶那件事,對她來說,是再被傷害一次。

  寧稚心疼她,可一想到沒有她的指認,對李文康的審判將更加漫長且沒有把握。

  「晗晗,李文康已經被抓起來了,警方也一直很努力地尋找將他定罪的證據,現在就差你的指認了……他聲稱跟你是……是戀人關係,他沒有綁架你、傷害你……如果你不站出來指證他……」

  她沒再往下說,因為張晗自己是檢察官,最清楚缺少被害人證詞的強姦案件有多難定罪。

  張晗淚流滿面地點了點頭。

  寧稚起身抱了抱她: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,不怕。」

  安撫張晗睡下,寧稚帶上房門出來。

  只有蕭讓一個人在客廳,卓宇行不見人影。

  寧稚問:「卓宇行呢?」

  「出去透透氣吧。」蕭讓問,「怎麼樣了?她明天能錄口供麼?」

  寧稚點頭:「可以,她答應我了。」

  「好事。」

  寧稚在蕭讓身旁坐下,看一眼腕錶,說:「晚點你讓卓宇行送你回去,讓他也別來了,我一個人陪著就行。」

  蕭讓摟緊她的身子:「只有你們兩個女生不安全,還是讓他待在這裡吧。」

  寧稚嘆氣:「你說他現在對晗晗已經沒有那種感情了,可又這麼盡心盡力是什麼意思呢?這事兒他沒有責任,也沒有義務。」

  蕭讓想了想,說:「他十年前救過張晗一回,可命運的齒輪,卻又回到原點,這一次,他沒能救她,對他來說,對命運是有情緒的吧?他通過照顧張晗來彌補,來對抗命運的玩笑。」

  寧稚落下眸子,小聲喃喃道:「什麼情緒都有,就是沒有對晗晗的喜歡了……」

  蕭讓捏了捏她的肩膀,低聲:「好了,不糾結這些,這不是咱們能插手的事兒。」

  「對了,我找了日式搬家,過兩天把我晗晗的東西搬到你樓下那單元,你密碼鎖先不換,等他們都搬完了再換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蕭讓低頭,唇靠近寧稚耳邊,「你之後就和張晗一起住了麼?」

  「那肯定的啊。」

  「但也不能總和她住一塊不是?之後咱們結婚了,有孩子了,咱們有咱們的家庭,她怎麼辦?」

  寧稚搖頭:「我不知道……」

  她到現在都還不敢讓張晗的父母知道她出事了。

  他們當年已經在郝家的報復和騷擾中丟了半條命,如今再知道張晗還是被傷害了,倆老人會活不下去的。

  這是寧稚和張晗的領導溝通過後的決定,至少要等張晗能正常開口、正常生活了,才能讓老人知道這些事。

  門開,卓宇行進門來,寧稚回神,趕緊從蕭讓懷裡掙脫出來,坐直了身體。

  卓宇行睨他們一眼,沒說什麼,打開病房門一條縫,看到張晗已經睡熟,這才又關上門。

  寧稚催他送蕭讓回家休息,交代他晚上不用再過來,他沒吭聲,提著蕭讓的電腦包就走。

  寧稚關好門,打開電腦準備處理工作郵件,手放到鍵盤上,突然想起羅薇薇說,李文康的家人已經為他找了律師。

  她很好奇,到底哪個沒節操的律師敢接這個案子?

  晚些時候,醫院送餐過來,寧稚餵張晗吃下飯,自己簡單吃了點粥,洗過澡,鎖門準備睡覺。

  她在病床邊的陪護床躺下,側著臉看著張晗,見她雙眼空洞地看著窗外,想起大一剛入學,她第一次在宿舍見到她,她也是這樣的狀態。

  她花了三四年才走出來,可現在又回去了,甚至比那次更嚴重。

  寧稚心痛得想流淚。

  她強忍著,沒敢在張晗面前哭。

  「叩叩,」有人敲門。

  她披上外套出去開了門,是卓宇行。

  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,頭髮蓬鬆地落在額邊,這是洗了個澡又來了。

  寧稚低聲:「不是讓你回去就別來了麼?」

  他轉身關上門:「我不放心。」

  寧稚嘆氣:「那今晚還是辛苦你睡外面的沙發了。」

  卓宇行沒說什麼,在沙發坐了下來。

  寧稚進病房,把房門反鎖上,熄了燈,重新躺回去。

  她忙了一天,很想趕緊入睡,可擔心張晗明天錄口供的事,愁得半夜才睡著。

  睡之前,看一眼門下的縫,外頭的燈還亮著,卓宇行也沒睡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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