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無精症的撫養權糾紛(3)


  寧稚說:「沒有特別好的辦法。目前我們所掌握的證據,沒有能證明他不適合撫養孩子的有力證據,再加上有判例在前,法官能被說服的可能性很小。」

  米馨在電話那頭崩潰大哭:「寧律師,求求您再幫我想想辦法!我真的不能失去孩子……我為了懷這個孩子,做試管,差點沒了命,她是我用生命換來的女兒啊……怎麼能夠給他……他憑什麼!憑什麼因為他無精症,我搭上半條命生的孩子就要歸他!憑什麼!這不公平!」

  寧稚想起其他紫絲帶媽媽。

  因為男方藏匿孩子,有多少紫絲帶媽媽瘋了、癲了,都換不來再見孩子一面。有多少紫絲帶媽媽,畢生都在尋找孩子的路上。

  寧稚有點難受,哽著嗓子安撫米馨:「你放心吧,我會盡全力。」

  她掛了電話,整個人窒悶不已,腦中全是米馨絕望的控訴。

  很快迎來開庭的日子,寧稚和米馨一起出席。

  男方沒有出現,全程委託律師。

  律師首先提交男方為無精症患者的證據材料給法庭,再提交男方的工作證明、學歷證明、收入證明。

  男方是編制內教師,無論是學歷還是工作,都優於米馨,再加上無法生育,法官的傾向很明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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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寧稚立刻提交男方並非孩子生物學父親的證據材料給法庭,並且告訴法官——由一個成年男性撫養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。

  她已是盡力為米馨爭取,但法官還是把撫養權判給了男方。

  米馨聽到判決結果,當庭昏死過去。

  寧稚和羅薇薇把她送到醫院。

  倆人坐在病床邊等她醒來。

  羅薇薇說:「米馨當初做試管,後遺症挺多的,她本來是一個很瘦的姑娘,就因為做試管,才變得這麼胖。她有一次做促排的時候,發了腹水,當晚還拉去急救了。」

  寧稚的視線,從米馨即使躺著也高高隆起的腹部,來到暗沉的臉上:「她前夫不能生,她當初為什麼不離婚,換個能生的,要這麼折騰自己?」

  「都想賭一把,不到絕境不離婚。」羅薇薇嘲諷地笑了下,「就好比我,如果不是劉鵬把我打得半死,我也不見得能死心。一開始知道他出軌夜場小姐,我還想原諒他,繼續過日子的。」

  寧稚不理解:「你們為什麼可以對一個有明顯缺陷的男人這麼死心塌地?沒有生育能力的要,出軌的也要?」

  話剛說完,包里手機就響了。

  寧稚拿出來一看,是蕭讓,接起來,小聲說:「我在醫院呢。」

  「我沒事兒,一個當事人輸了官司,暈倒了,我一起送到醫院。」

  「好,我把坐標發給你,你來接我吧。」

  寧稚給蕭讓發去坐標。

  羅薇薇羨慕地看著她,說:「你運氣真好,找到蕭讓這樣的好男人。」

  寧稚沒說什麼,收好手機站起身:「我得走了。」

  羅薇薇起身送她:「蕭讓來接你嗎?」

  「嗯,他快到了,我先回去了。」

  寧稚走到醫院大門口等蕭讓。

  春日雨季,又下起大雨,她撐著傘,站在雨里,寒涼之中,回想米馨的事。

  她很同情米馨。

  任何被迫與孩子分離的母親,她都會同情她們。

  十月懷胎,一朝分娩,多少日夜的照顧與守護,她雖然沒有孩子,但也能明白這種分離足以逼瘋一個女人。

  她有點擔心米馨的狀態。

  寧稚的擔心不無道理,才過三天,羅薇薇就給她打來電話,說米馨去學校偷孩子,被派出所抓了,讓寧稚以米馨律師的身份,去保釋米馨出來。

  寧稚趕緊帶上材料去了高鐵站,從北京去鄭州。

  她進派出所時,是傍晚五點。

  「這個米馨啊,去幼兒園偷孩子,抱著人家一個女孩兒就要跑,還推搡女孩兒的爺爺奶奶,被其他家長給一起扭到派出所來了。」

  警察拿出手機,把其他家長拍下的經過給寧稚看。

  視頻里,米馨抱著一女娃兒,要衝出人群,有兩個老人抓著她,大喊:「有人拐賣孩子啦!人販子拐賣孩子啦!」

  那些家長立即合力將她抓起來,老人從她懷裡把孩子抱走。

  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,大喊「媽媽」,米馨也崩潰大哭,喊著「涵涵」。

  視頻結束,寧稚把手機還給警官,轉而拿出米馨女兒的出生證明,問:「那女孩兒是叫林沐涵嗎?」

  「是啊,就是這名兒。」

  寧稚把出生證明給警官看:「警官您看,這是林沐涵的出生證明複印件,上頭寫著她的生母叫米馨。這孩子是米馨的女兒,她只是帶走自己的女兒,不是拐賣兒童。」

  警官接過出生證明一看,說:「作為母親,要看孩子,得去家裡看才是啊,怎麼跑到幼兒園偷孩子?還把人孩子的爺爺給推倒了。」

  寧稚解釋米馨成為紫絲帶媽媽的經過。

  「警官,關於這個撫養權,米馨現在還在上訴中,但是男方拒絕讓她見孩子,把孩子藏起來了,男方違法了,米馨也是沒辦法。」

  「但是米馨把孩子的爺爺推倒了,老人去醫院檢查了,腿骨骨折,已經構成輕傷,我們是必須拘留這個米馨的。」

  寧稚點點頭:「我明白的。要不您看,讓米馨支付老人的醫藥費,就把這當成家庭糾紛處理,可以嗎?他們也確實是一家人。」

  「我給老人打個電話問問。」

  警察走到工位打電話,跟電話那頭說著什麼,朝寧稚看來一眼,又跟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,這才把電話掛上。

  他朝寧稚走來:「老人的兒子不追究了,你簽個字,就能把人帶走了。」

  「好好!謝謝您!」

  寧稚趕緊去簽字。

  把米馨從派出所領出來的時候,米馨整個人都是呆滯的。

  她們站在派出所大門口,天空將暗未暗,呼嘯的春風颳在身上臉上,孤獨、寂寥。

  寧稚輕聲問:「回北京嗎?還是在鄭州住一晚?」

  見米馨沒反應,寧稚又道:「米馨?」

  米馨回神,怔怔看向寧稚,突然雙膝跪地,哭道:「寧律師,我求你幫幫我,我求你了!我真的不能沒有孩子啊!今天孩子她喊我媽媽,原來她還記得我!她也在等我接她回家……嗚嗚嗚……寧律師,我求你幫幫我……」

  寧稚趕緊把米馨扶起來:「你先起來。起來說話。」

  米馨靠在牆邊,低頭啜泣,眼淚綿延不絕地從她眼眶中滾落。

  寧稚也感受到那份絕望。

  她走過去,扶著米馨,走出派出所大門,打了輛車,來到附近一家咖啡店。

  晚上六點多的咖啡店沒什麼人,寧稚扶著米馨,在最後一張卡座入座。

  她要了一杯牛奶一杯拿鐵。

  牛奶推到米馨面前。

  她看著米馨,問道:「要回孩子的撫養權,你能犧牲什麼?」

  米馨怔道: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寧稚問:「你還想再婚麼?」

  米馨搖頭,哭道:「我都快活不下去了,我哪還有心思再婚呢?」

  寧稚再問:「你還想生孩子麼?」

  米馨哭道:「我不想了。我這一輩子只能有沐涵一個孩子,我不想再生了,我也不想再婚了……嗚嗚……」

  寧稚點點頭,壓低聲音:「你前夫因為無生育能力,獲得了撫養權,你呢?為了要回這個孩子,你能讓自己也變成無生育能力麼?」

  米馨一怔,喃喃道:「你的意思是?如果我也失去生育能力,那我就有可能獲得沐涵的撫養權?」

  寧稚點頭:「是的。你和他都不具備生育能力,那麼因為誰沒有生育能力,就把撫養權判給誰的先決條件便不存在。剩下的,就是其他條件的比較。你和孩子有血緣關係,你有北京戶口,能提供給孩子更好的教育資源——這些,就變成了你的加分項。」

  米馨抓住寧稚的手,激動道:「我去結紮!我明天就去結紮!寧律師你一定要幫我爭取到沐涵的撫養權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米馨當晚就和寧稚回了北京。

  寧稚踏進家門,已經十一點了。

  蕭讓坐在客廳等她,見她回來,立刻起身上前,接過她的包和外套。

  「餓了吧?我去把飯熱一熱,你先洗個澡,出來就能吃了。」

  寧稚揉著肩頸往主臥走:「我在高鐵上吃過晚飯了,不吃了,你把東西收進冰箱吧,明天晚上吃。」

  蕭讓提著她的包和外套跟進主臥:「好好的怎麼鬧到派出所去了?」

  寧稚就把今天發生的經過告訴他:「那孩子還記得母親,倆人分開的時候,都哭得撕心裂肺的。經過今天這一茬,當事人更不能放棄撫養權了。」

  聽到米馨還要上訴,蕭讓說:「即便是上訴,勝算也不大,讓她別浪費時間浪費金錢了,去孩子生活的地方附近租個房子吧。」

  寧稚嘆氣:「當事人要的是,孩子完全在她身邊,而不是每天只能趁著孩子上學看一眼孩子。」

  「可連法律都不支持她,她還能有什麼辦法?」

  寧稚沒忍住,說:「辦法是有的,只要米馨也失去生育能力就行。」

  蕭讓臉色一變:「不行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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