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失去的六年(1)


  三月下旬的北京,春暖花開,寧稚開開心心地回君天復職。

  一到工位,先把桌子裡里外外擦一遍。

  小駱看到她,興奮地跑過來:「寧律,您總算回來啦!您不在的這段時間,我可寂寞了!」

  寧稚笑:「寂寞?看來最近案子不多啊。」

  小駱吐了吐舌頭:「案子可多啦!我就偷懶唄。對了,您放假這一個月,出去玩兒了嗎?」

  「就回了一趟老家,沒去哪兒。」寧稚笑,「我本來還打算再不讓我回來上班,我就先把婚禮辦了。」

  小駱驚道:「您和蕭律準備結婚啦?」

  「嗯,月底領證,婚禮可能在國慶。我倆都沒空,只能是利用假期了。」

  「哇!真好!好羨慕你哦寧律,結婚對象竟然是金誠所的蕭律!」

  寧稚笑:「他也是普通人,又不是神仙,羨慕什麼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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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怎麼不是神仙了?他那麼帥!而且還是年入九位數的行業大拿耶!」小駱壓低聲音,「而且他爺爺還是檢長,雖說退了吧,但關係還有的吧……」

  寧稚笑而不語。

  倆人正聊著,程儒言走出電梯,遠遠地朝這裡走來,看到寧稚,抬手點了點她:「你跟我進來。」

  寧稚趕緊把擦桌子的毛巾塞給小駱,跟著程儒言進辦公室。

  「既然回來上班了,就趕緊把那些紫絲帶媽媽的案子辦了。」程儒言脫下風衣掛到衣架上,人在大班椅上坐下,「這些案子標的少,不要浪費太多人力物力,抓緊時間辦好了,趕緊出去找找標的高的案源。」

  寧稚點頭:「好。還有什麼事要交代我的嗎?」

  「沒有了,去忙吧。」

  寧稚轉身要走,想起了什麼,又轉過身:「對了,我28號要請假一天。」

  「請假做什麼?」

  「我那天要領證。」

  程儒言拿電腦的手一頓,筆記本電腦緩緩放到桌上,看向寧稚:「那就恭喜你和蕭讓了。」

  「謝謝程律。那我先出去忙了。」

  「去吧。」

  程儒言盯著寧稚的背影看了會兒,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
  他俯瞰腳下北京CBD的繁華,心底卻落寞叢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寧稚泡了一杯咖啡,開始投入工作。

  之前有幾位紫絲帶媽媽來所里找過她,留下了案情和聯繫方式,她逐一過著,篩選較為緊急的案子先處理。

  座機響了幾聲。

  寧稚接起:「你好,我是寧稚。」

  「寧律,這裡是前台,有一位叫於麗的律師要找您。」

  寧稚回想幾秒:「我不認識叫於麗的律師。你問她是哪個所的?」

  「稍等。」過了幾秒,前台說,「她說她是徐州的律師,找您,是為了請您代理她的撫養權糾紛案。」

  「請她到小會議室。我馬上過去。」

  寧稚帶上電腦和記錄本,去了小會議室。

  坐在會議長桌一側的女士站起身,對她點了點頭:「寧律師你好。」

  「於律師你好,請坐。」寧稚在她對面坐下,「找我代理你的撫養權糾紛案是嗎?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於麗從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夾。

  「我的兒子,被前夫藏匿六年了。這六年時間,我一共起訴過男方六回,男方也起訴了我多次,去年最後一次起訴我,孩子的撫養權被判給了男方。我於是投訴了涉事各方,包括當地的區、市級教育局、徐州當地的中級法院。」

  寧稚問:「你為什麼要投訴教育局和法院?」

  「孩子去年九月該上初中了,他的戶口和撫養權一直在我這邊,男方要求我把孩子的戶口遷到他那兒,方便孩子在安徽上初中,我拒絕了,他就把我給告了,理由是我阻擋孩子受教育,法官就孩子的教育權問題,把撫養權判給了男方。

  但孩子的戶口一直在我這兒,男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,最終讓孩子在安徽上了初中。招生程序肯定是有問題的!因為孩子的戶口一直在我這兒,對口的學校在我家!所以我投訴了安徽當地的教育局!把撫養權判給男方的法院,我也投訴了!」

  她一連串輸出,寧稚認真聽著,但還是有些問題搞不明白。

  「孩子的撫養權,是最近才判給男方的,之前一直在你這兒?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「男方在孩子幾歲藏匿孩子?男孩還是女孩?」

  「在孩子八歲時藏匿的。是男孩。」

  寧稚嘲諷地笑了下:「又是趁孩子到了能表達跟隨哪一方生活意願的年齡藏匿的孩子。」

  「是的!」於麗難過道,「我本來已經絕望了。可最近聽說您打贏了一起撫養權案件,孩子八周歲被藏匿,並表達了想和父親一起生活,但您還是幫母親贏得了撫養權。」

  寧稚點點頭:「是的。那個案子的孩子被藏匿了15個月,孩子的爸爸和奶奶太寵溺孩子了,導致孩子整個人胖了一倍。孩子健康受影響、成績退步明顯,我們這才找到突破口打贏官司。你孩子現在是什麼情況?」

  於麗紅了眼睛:「我不知道。這六年時間,我只見過孩子兩回,而且是在視頻上,孩子跟我講了不下三句話就掛了。我不知道孩子在哪裡,也不知道他過的生活是什麼樣的。」

  「孩子那三句話講了什麼?」

  「他說——不要老想見我了,我不能見你,我也不想見你。」

  於麗淚流滿面。

  寧稚把紙巾盒推到她手邊:「這麼說,孩子現在已經十四歲了?」

  於麗邊擦眼淚邊點頭:「是的。雖然我一直不願意承認,但其實我也知道,我已經真的失去這個孩子了。」

  寧稚勸道:「孩子現在十四歲,再過個三四年,就成年了,到了該上大學的年紀。即便你花再多的時間和精力打官司,把孩子的撫養權拿回來,可有用嗎?男孩子青春期本就叛逆,加上又在男方那邊生活了六七年,你即便把他接到身邊,你也很難去教育他。」

  這是她第一次勸一位可憐的紫絲帶媽媽,不要接回孩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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