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蕭讓強姦案(15)


  寧稚和張旭來到順義工業區一棟老舊的單元樓附近。

  寧稚戴上口罩和鴨舌帽準備下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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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張旭說:「住這裡的是牛洪勇的大哥大嫂。我們就實話實說,邱月月惹上官司了,我們來調查?」

  寧稚望著眼前這棟老舊脫皮的單元樓,說:「邱月月還是未成年,能不提她的案子就不提。」

  「那……咱們要以什麼由頭向人家打聽事情?」

  寧稚忍著想吐的衝動:「就說牛洪勇應聘銀行的安保工作,我們來做背調。」

  張旭笑:「咱們穿的倒是挺像銀行的工作人員。」

  倆人下了車,上樓,找到五樓一戶單元。

  張旭上前敲門,一個中年女人開了門。

  她隔著鐵門,警惕地看著張旭和寧稚:「你們找誰?」

  張旭說:「我們是銀行的,您是牛洪勇的大嫂吧?」

  「你們有什麼事嗎?」

  「牛洪勇應聘我們銀行的安保崗位,他在應聘材料里留下親屬的地址和電話,所以我們過來做個簡單的背調。」

  女人罵道:「這個牛洪勇,還留我們家的地址做什麼!早就說了不是親戚了!」

  她氣呼呼地把鐵門打開:「我們家跟牛洪勇有仇,我嘴裡沒什麼好話,你們想聽就進來!」

  她轉身進門,在門邊的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
  寧稚和張旭跟進去,在她對面坐了下來。

  「這個牛洪勇,沒良心的!當年我和他大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長大,供他上學,他後來當了小混混,竟然叫人回老家跟我們搶宅基地!把我們和二弟家的份額都給搶了!還把他大哥打傷了!」

  寧稚問:「他是出於什麼原因,要搶兄弟的宅基地?」

  女人罵道:「他賭呀!不好好找正經工作做,去當小混混,成天吃喝玩樂,賭博!欠了一屁股債!所以回家搶宅基地咯!」

  寧稚:「他現在還賭麼?」

  女人:「能改嗎?這種人能改才怪了!前陣子打電話跟我家那口子借錢,說是欠了一屁股網貸,天天被人催債,還欠了高利貸,快被人砍死了!」

  張旭:「欠網貸?但是他的徵信顯示,網貸已經在上個月還完了。」

  女人冷笑了下:「那肯定就是賣了他老婆那個侄女唄。」

  寧稚握緊手中的錄音筆,和張旭互望一眼。

  張旭問:「賣了老婆的侄女,怎麼說?」

  女人壓低聲音:「她老婆有個侄女死爹死媽了,這姑娘喊她老婆姑姑,跟他們一起生活。聽說小姑娘十二三歲就被他給……」

  寧稚大駭:「被他給什麼?」

  「被他給帶出去賣了!他每次一欠債,就讓小姑娘出去賣身給他還債!」

  寧稚握著錄音筆的手抖了一抖,沒說出話來。

  張旭佯裝正義:「大姐您有證據嗎?這種話可不能亂說。」

  女人笑了下:「證據我是沒有,反正我聽說是這樣,你們愛信不信吧!」

  寧稚問:「那……那牛洪勇的妻子,知道這些事嗎?」

  「誰知道她知不知道?她就算知道也裝不知道吧!那女人愛牛洪勇愛得要死要活的,當初是淨身出戶離婚跟了牛洪勇的。牛洪勇是頭婚,一直嫌棄她生過孩子,她為了留住牛洪勇,就掙錢供他花咯!誰知道會不會默許自己的侄女出去賣身養牛洪勇呢?」

  寧稚:「……」

  張旭:「……」

  倆人從牛洪勇大嫂家出來,坐在車裡,久久不能平靜心情。

  寧稚問張旭:「你說還有必要去牛洪勇二哥家打聽麼?」

  張旭說:「去吧。來都來了,也許能打聽到別的事。」

  寧稚點點頭。

  車子往另一個工業區方向開。

  「如果牛洪勇的大嫂說的是真的,那邱月月……」

  寧稚用力地嘆了嘆氣,沒說出「可憐」兩個字。

  邱月月是誣告蕭讓的始作俑者,並且極有可能與蕭讓發生過什麼。

  寧稚對她的看法很複雜,縱然內心覺得她可憐,但憐憫的話是斷然說不出口的。

  張旭說:「沒有血緣關係的男女住在一起,本就容易引起流言蜚語,牛洪勇大嫂說的事,也不一定是真的。」

  「我們假設,如果邱月月因為牛洪勇而賣身的事情是真的,那麼整個案件是不是更加合理了?很多我們之前覺得疑惑的地方,都有了答案。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

  「有人要整蕭讓,提前設局,提前準備好了霄雲壹號的包廂,以及用於仙人跳的女人。牛洪勇本身就是個小混混,因為欠了高利貸,所以用邱月月接了這活。

  他們提前給邱月月看過蕭讓的照片,邱月月知道蕭讓的長相,所以一進包廂,就坐去蕭讓身邊陪蕭讓。

  代駕司機也是他們找的,事先把蕭讓的車牌號給代駕司機,代駕司機蹲守在大門口,一見會所的泊車小弟把蕭讓的車開出來,代駕司機就鑽進主駕,在蕭讓昏睡後把車開到案發現場。我們那天也去案發現場看過,他們捨棄更好停車的公園大門口,特地繞路開到監控拍得到的集市附近。

  同一時間,邱月月打了網約車去案發現場,並且故意在網約車上說電話讓網約司機聽見。

  邱月月到了案發現場,被監控拍到她上了車,代駕司機立即下車離開。結合蕭讓的證詞,這時候他是睡著的,直到邱月月脫他的衣服,他才驚醒……」

  張旭靜靜聽完,點了點頭:「到這裡都說得通,但爭議點不在這裡。」

  爭議點在後面。

  寧稚咽了咽嗓子:「是的。」

  她抿唇看向窗外,不再往下說。

  因為後面的事情她也說不清楚了。

  就像之前她和程儒言、張旭探討了多次的問題,即便能證明邱月月蓄意接近蕭讓,但也沒辦法證明蕭讓沒有強迫邱月月發生關係。

  案卷里的勘驗部分附了照片,邱月月身上的傷觸目驚心,幹掉的安全套里,還看得見一小截的米白色液體。

  邱月月提交的關鍵證據材料,含有蕭讓的DNA,蕭讓卻沒法證明自己沒有強姦她。

  閱卷過後,寧稚的心態又有了變化。

  一開始,她大約是被情緒沖昏頭腦,堅決相信蕭讓不會做這樣的事。

  可隨著時間的過去,隨著閱卷,隨著案件越來越清晰,她也沒信心了。

  她是律師,她很清楚,在司法實踐中,物證的鑑定,不可能兩次都出錯。

  安全套里只有蕭讓一個人的DNA……

  寧稚很想相信蕭讓沒有碰過邱月月,可她說服不了自己。

  「到了。」張旭停車熄火。

  寧稚回神,戴上口罩下了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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