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殺夫案(6)


  「我記得證據材料冊里沒有孩子的驗傷報告!你想一想,是不是?」

  曾子君說:「我印象中是沒有,回去看看案卷材料確認一下。」

  寧稚想回去確認案卷材料,火急火燎地吃完,就招呼曾子君走。

  倆人匆匆回到所里,一進門,就瞧見蕭讓坐在會議室里。

  王思雨猛朝寧稚使眼色。

  寧稚看一眼會議室,瞬間斂笑,提著包回到工位。

  王思雨轉身看著她,小聲說:「你老公,早上十點,來坐到這會兒了,連午飯都沒吃,就坐在裡頭等你。」

  寧稚從包里把電腦和手機拿出來,沒看會議室方向:「閒雜人等,為什麼不把他趕出去?」

  王思雨訕笑著沒吱聲,看一眼曾子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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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曾子君也不吭聲,打開電腦處理自己的工作。

  寧稚重新把秦文珍案的案卷材料都拿出來,檢索了一遍證據冊,確認警方並未對同在案發現場的王書磊進行司法驗傷,興奮地拿著案捲來到曾子君桌邊。

  「真的沒有給孩子做驗傷!」她把案卷冊往曾子君桌上一放,單手撐著他的桌面,俯身和他一起看,「驗傷報告在這幾頁,有秦文珍的,但就是沒有王書磊的。」

  曾子君說:「但案發距離現在過去一個多月了,王書磊身上的傷可能已經痊癒,你如果是這時候提出補充檢驗,也檢不出什麼了,即便驗出了傷,也無法說明那是案發時,王江成打的。」

  寧稚擺了擺手:「我不是想申請對王書磊驗傷,而是想說明案件有程序上的問題!秦文珍是因為王江成威脅要殺死孩子和自己,出於正當防衛以及保護孩子的初衷,才扎死被害人,但凡她向警方提過這點,而警方沒有為孩子做司法鑑定,那就說明這是程序錯誤。」

  曾子君點點頭,說:「一個多月過去了,孩子身上的傷已經痊癒,無法再補正,這就屬於無法補正的程序錯誤。」

  無法補正的程序錯誤有可能使被告勝訴,無罪釋放。

  想到這點,寧稚和曾子君都有些興奮。

  曾子君說:「一定要確認好秦文珍當時在警局錄的口供,提到了案發時,王江成對孩子使用了暴力。」

  寧稚立刻去工位拿口供案卷,翻了幾頁,將相關的口供給曾子君看:「你看看,在這裡。」

  曾子君點點頭:「非常好!」

  寧稚收起兩冊案卷材料,回到工位,打開電腦,將方才的發現寫到訴訟策略里。

  電腦右下角的微信圖片在跳動。

  她點開一看,是王思雨發來的。

  【剛才你和主任討論案情,你老公一直看著,那眼神像要刀人,你注意點啊】

  寧稚看一眼會議室方向。

  發現蕭讓也正看著自己,立刻移開目光。

  她給王思雨回了個OK的表情包,繼續工作,直到入了夜。

  王思雨起身收拾東西,提著包走到曾子君工位邊:「主任,我蹭你車回去吧?」

  曾子君看她一眼:「你沒開車嗎?」

  「開了呢,但是早上來的時候,發出了故障提醒,我尋思著就先放所里吧,明兒讓4S來開去檢修檢修。」

  曾子君想了想,將電腦上的文檔保存,電腦關機,收進包里,提著公文包站起身:「走吧。」

  經過寧稚工位時,他看一眼還坐在會議室里的蕭讓,對寧稚說:「早點回去休息,有事兒給我打電話。」

  寧稚正認真看電腦,回了聲「好」。

  她專注而忘我,就這麼沉浸在案子裡。

  明天的行程是:去刑警大隊見秦文珍案的主辦刑警;去康復中間見王書磊。

  把日程發給曾子君,得到曾子君的應允,今天的工作算是結束了。

  寧稚收電腦,猛地一抬頭,看到蕭讓坐在自己前面,有些不舒服。

  她收好包,拎著站起身,走去關燈。

  蕭讓跟著,一路跟到樓下,她上車,他也跟著上了副駕。

  她坐在主駕上,不斷深呼吸著排解心中的煩躁:「你的車呢?」

  「我沒開車過來,坐你的車回去。」

  「你就那麼閒嗎?寧可來我們這兒蹲著,也不去忙你自己的事兒?」

  蕭讓冷冷看著前方二樓乾元所的招牌:「你打算以後都這麼跟曾子君同進同出?」

  「我們是同事,一起辦案子,這不是很正常?」

  「這就是我當初反對你和曾子君一起合夥的原因。」

  他試圖干涉寧稚的工作,寧稚忍無可忍,側過臉直視他:「你有什麼好反對的?你寧可讓我寄生在你身上,也不讓我拼自己的事業?我是你豢養的寵物嗎?」

  「乾元所開了有一年了吧?這一整年,有多少創收?如果沒有你從君天帶出來的辛璐的案子,沒有我推給你的廖敏的案子,你們的房租還交上?交了房租和稅,你到手拿了多少錢?」

  寧稚無言以對。

  蕭讓沒提公寓的保安給他發過曾子君深夜送寧稚回家的照片,更不提曾子君對她有隱蔽的情感,只提現實因素。

  寧稚咽了咽嗓子,氣焰緩和了下來,說:「我們這陣子都去法院門口發名片,也有接到一些案子。」

  「接一些只能消耗你體力和耐心的民事案件?什麼猥褻兒童案、撤銷婚姻案、斷貸案?」

  寧稚錯愕:「你為什麼知道我們的案子?」

  蕭讓視線看向前方,冷著眸子,嘲諷地勾了勾唇:「想想你以前在金誠,在君天,跟的是什麼案子,現在辦的又是什麼案子!你再這麼繼續下去,不出幾年,你就能淪落成法院旁邊那些小破所里的訟棍!」

  用訟棍兩個字相容一個律師,是最大的侮辱。

  寧稚被刺激到了,再也無法保持冷靜,低吼道:「你憑什麼說我會變成訟棍?你以為只有你們大所的人才稱得上是律師,而我們就不配嗎?」

  她無法再跟這種人待在一個空間,拎上包,怒而下車:「你真是有病!」

  她跑到路邊攔車,蕭讓跟過來,扯著她的手臂往白色奔馳走:「先回家再說!」

  她甩開他的鉗制,吼道:「我不想跟你回家!我要跟你離婚!你這個王八蛋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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