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醫療事故之拔牙案(7)
吃完面,蕭讓收拾廚房。
寧稚拿著浴袍進浴室準備洗澡。
脫下內褲,看到上頭的血跡,才知道例假來了,又光著身子回衣帽間找姨媽褲。
蕭讓收拾完廚房,剛好進來,見她光著身子蹲在抽屜前,問:「找什麼?」
「找姨媽褲。」寧稚嘆氣,「這兩個月姨媽都特別少,不知道是不是內分泌出問題了。」
「特別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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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能就以前的幾分之一。」
蕭讓詫異:「差這麼多?明天咱們上醫院看看去。」
寧稚找到姨媽褲了,站起身:「我這倆月不是沒食慾麼?也有可能是吃少了,氣血不夠吧,我再觀察一倆月,如果還不好,再去醫院。」
「我讓劉嫂多做點補氣血的給你吃。」
蕭讓出去給劉嫂打電話,寧稚回浴室洗澡。
翌日,寧稚剛進辦公室,就接到許帆帆哥哥的來電。
「醫院請了個律師,找到了我妹妹曾經用來記錄心事的微博,現在主張拔牙前她就有輕生的念頭,她的自殺,與拔牙無關,現在拒絕對我們做出賠償,甚至還要追究我們在社交平台發帖詆毀醫院的責任!現在怎麼辦啊寧律師!」
「你現在把這個微博發給我,」寧稚從包里拿出電腦,「我先看看是怎麼回事兒。」
微信很快收到對方分享過來的一篇博文。
博文發表於兩年前、許帆帆拿離婚證的那天。
許帆帆在博文里稱,孩子的爸爸因為孩子是自閉症而決定離婚,展開新的人生,而她和孩子,就如同故事裡被拋棄的留守者,永遠地被留在了他離開的這一天。
她和孩子好像是活著,又好像是死了,因為看不到未來。
博文最後一句,她寫:【如果這一刻,真正地死去,那該有多好啊!死亡似乎才是我的歸宿!】
配圖是離婚證的內頁,她的名字沒有打碼。
寧稚退出,來到最新的一篇博文。
博文是許帆帆跳樓前一個月寫的。
她在微博里說,當初離婚分的錢,已經花得差不多了,孩子爸爸不給撫養費,她和孩子很快就要吃不上飯,付不上房租了。
她想把孩子放到託兒所或者幼兒園,自己就可以去上班掙錢了,可因為孩子是自閉症,不聽指令,沒有機構願意接受他。
她說:【曾以為兩年前被拋棄,是最悲慘的境地,到如今才知道,還有比絕境更令人絕望的地方。想一覺不醒,就此離開這個人間煉獄。】
寧稚看得內心壓抑不已,坐在位上發怔。
王思雨提著早餐進門來:「天吶!是不是因為最近天氣更熱了,大門口好像更臭了!」
見寧稚呆坐在位上,神色悲涼,她緊張道:「怎麼了?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嗎?」
寧稚回神,看著她幾秒,把筆記本電腦轉過去:「許帆帆的微博被醫院的律師發現了。」
王思雨把早餐放到桌上:「寫什麼了?」
「你自己看吧。」
寧稚起身去沖咖啡。
王思雨把電腦抱到自己桌上,邊吃早餐邊看許帆帆的微博。
看了一會兒,吃了一半的包子吃不下了,放到桌上,頻頻嘆氣。
寧稚拿著咖啡回座。
王思雨把電腦放回她桌上,說:「這個許帆帆的文采還是挺好的,代入感太強了,給我看得好像我就是她,好像我也想尋死。」
寧稚沒說什麼,坐在工位上,邊喝咖啡邊盯著電腦屏幕發怔。
手機又想起來,是許帆帆的哥哥。
寧稚放下咖啡杯,接起電話。
「喂,寧律師啊!醫院現在喊我們過去和解,說賠償金額會讓我們滿意的!我們現在要過去了!」
寧稚蹙眉:「你跟醫院的人說,明天上午談和解。我和王律師今天下午就過去!」
「我們現在很怕他們明天又反悔啊!萬一明天他們又不想跟我們和解了怎麼辦?他們那個律師說,因為我妹妹在微博上寫那些東西,法院最多判醫院有30%的責任,賠償金五十萬都不到!」
寧稚解釋道:「是不是30%,不是他們說得算!他們這麼說,只是想引起你們的恐慌,哄騙你們簽字和解!你們一定要等我們過去了再談和解的事兒!」
「車來了!我先不說了,先掛了啊!」
電話被掛斷。
王思雨問:「他們今天就要和解了?」
寧稚凝重地點點頭。
王思雨看一眼腕錶:「那咱們現在就算飛過去,也來不及啊。」
寧稚想了想,說:「下午看看什麼情況,如果他們真和解成功了,咱們也沒必要去了,如果沒談成再說。」
「行吧。」
王思雨轉身繼續吃早餐。
中午的時候,許帆帆的哥哥給寧稚來了電話,說醫院答應賠他們六十萬,已經簽了和解協議,還把和解協議發過來給寧稚看。
協議沒什麼問題,寧稚微信回復道:【這是用你妹妹的命換來的錢,希望你能用在她的孩子身上】
對方沒有回覆。
寧稚看向王思雨,說:「許帆帆的家人已經跟院方簽了和解協議了。」
王思雨回頭:「賠了多少?」
「六十萬。」
「如果許帆帆在拔牙前真的有過想死的念頭,法庭大概判醫院承擔50%以內的責任,六十萬也差不多。但總能的來說,還是醫院賺到了,一來不用訴訟了,二來減少對醫院的不良影響。」
寧稚無奈地笑了下:「沒賺頭,又怎會發起賠償的主張呢。」
她從手邊一堆資料里抽出該案的檔案盒,把和解協議列印出來,放了進去。
封盒,站起身,準備拿到檔案室歸檔。
路過王思雨的工作,見她還在看許帆帆的微博,問:「你怎麼還在看人家的微博呢?看了大半天了吧?」
王思雨嘆氣:「她文筆是真好啊,我當成小說看的。」
「都寫了什麼?」
「她從出了月子開始寫。通過這些帖子,我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,逐漸枯萎,最後死去。婚姻真是可怕啊!」
「婚姻也不全是這樣。」
王思雨笑:「好了,這個問題,嫁了蕭讓的你,沒有發言權呢好嗎?」
寧稚笑著把檔案盒拿進檔案室。
檔案盒剛插進去,就聽到外頭王思雨在尖叫:「寧稚!寧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