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 北山幼兒園投毒案(1)


  北京開車到北山市,三小時不到。

  寧稚心想:如果她答應下來,就得在來回兩趟的路上吸四次母乳出來放著。

  她的SUV有車載冰箱,到時候只要在服務區停下來半小時,哺乳罩衣一罩,把母乳吸出來,放到車載冰箱去,等晚上回去再拿出來,也不是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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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再不濟,去北山路上擠出來的母乳就不要了。

  家裡存的那些,夠孩子吃到添加輔食。

  「好!一起去!什麼時候出發?」

  張晗笑:「那行,我跟李樂聊一下,確定了時間和你說。」

  「好。到時候一起開我的車去。」

  「好嘞!」

  張晗回自己辦公室。

  她和寧稚目前手頭都沒有案子,很快敲定了去北山的日子。

  知道寧稚要去北山辦案,蕭讓擔心她來回開六小時車太累,提議由蕭暉的司機送她和張晗前往北山。

  被寧稚拒絕。

  寧稚這些年常開車回張家口老家,單趟三小時的高速,根本不在話下。

  她跟蕭讓解釋,路上可能還要在車上吸母乳,有司機跟著到底不方便。

  蕭讓只好答應。

  於是這一天,寧稚除了帶吸奶器、還從家裡帶了不少吃的喝的上了車,和張晗一路上邊吃邊前往北山。

  彼時是四月底,春暖花開,一路陽光,寧稚和張晗好似回到了大學出遊時期,好不開心。

  倆人一路吃吃喝喝到了北山,一路上,寧稚在服務站停下兩次吸母乳,又重新上路。

  十點到了北山女子監獄,停好車,張晗給李樂打電話。

  李樂很快從裡頭迎了出來。

  畢業十年再見面,大家都很開心,互相擁抱。

  李樂邊帶他們往裡走,邊說:「你倆還在北京對嗎?」

  寧稚:「是啊。不過我倆中途都去了美國兩三年才又回北京。」

  李樂拉開鐵門:「去美國好啊!干律師這一行,還是得跟國際接軌,才能在綜合大所混下去。」

  她招呼保衛科的警察為倆人做登記。

  寧稚和張晗都遞出身份證和律師證。

  寧稚:「李樂,你結婚了嗎?」

  李樂笑:「結了呀!孩子都上幼兒園了!你倆呢?」

  寧稚:「張晗寶寶快周歲了,我家孩子兩個多月。」

  李樂驚訝:「孩子還這么小,你就出來工作呀?」

  寧稚笑:「家裡三個人帶,我就不湊熱鬧了,早點出來掙奶粉錢。」

  保衛將證件還給她們。

  李樂:「寧稚你老公做什麼的呀?」

  寧稚俯身簽字:「我老公和我是同行,律師。」

  李樂:「那張晗呢?」

  張晗靦腆笑笑:「我家做新能源的。」

  李樂:「挺好挺好!看到大家都事業穩定、家庭幸福,我太開心了。」

  張晗簽好字,三個人往裡走。

  李樂介紹道:「我們這裡呢,女犯們還是比較和諧的,平時我們也經常訓導,但還是會一年組織兩三次法律諮詢服務,讓她們解惑。」

  張晗笑道:「是應該這樣,這也是她們的權力。」

  李樂嘿嘿笑道:「是的。她們雖然在服刑,但還是很熱愛學習的,甚至有些對法律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。」

  寧稚笑:「挺好的。」

  三個人邊說邊走進一棟樓的小會議室。

  李樂安排寧稚和張晗入座,給她們上了水,這才安排女犯們逐一進來諮詢。

  有女犯詢問自己服刑當中,但丈夫要離婚,自己也想離,要怎麼辦離婚?

  也有女犯說,自己庭審的時候,發現律師很帥,想問自己刑滿出獄,能不能參加法考。

  還有犯了幫信罪的女犯詢問,不交罰金,出獄後還會不會被追討。

  都是一些簡單的法律問題,寧稚和張晗耐心解答。

  時間到了,寧稚又開始漲奶,她提著袋子匆匆進洗手間處理。

  這次吸出來的母乳,她沒要,直接倒掉。

  整理好吸奶器,她回諮詢室,就見張晗面前坐了一位身材瘦小的女士,張晗正神色凝重地聽她說話。

  「我沒有做過!口供都是亂說的!根本不是那樣的!」

  寧稚走過去,在張晗身旁坐下,問:「是想申請再審的案子嗎?」

  張晗點點頭。

  寧稚問:「是什麼罪名和刑期?」

  「在幼兒園的食物內投毒,導致一名兒童死亡。故意殺人罪,無期。」

  是重罪。

  寧稚提了提氣,看向坐在自己面前這位瘦小、年約三十的女性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「我叫林鳳。」

  「入獄多久了?」

  「十二年了。」

  「案情還記得嗎?說給我們聽聽?」

  「記得的!」林鳳急道,「我連日子都記得清清楚楚。」

  寧稚打開錄音筆:「那你詳細地跟我們說一說。」

  「我叫林鳳,是北山下面的縣裡的人,在當地一個幼兒園當生活老師。2012年的2月20號,下午四點多,芷琳和三個小朋友突然吐了,抽搐不止,園長叫人開車送他們去醫院。那天晚上,我等其他小朋友都放學了,我又把園裡收拾好了,才去醫院。去的時候,園長說,芷琳沒了,其他三個小朋友救下來了。那天半夜,我就被警察帶走了。」

  張晗:「帶走了,之後呢?」

  林鳳:「那幾天,他們一直問我話,不讓我睡覺,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,就只能按他們說的去說,然後法官就說我有罪,我下毒殺人,判了我無期。」

  她邊說邊把手裡一疊厚厚的申訴狀遞了過來:「這些都是案發那天,我知道的事情,也有他們讓我招供的事情。」

  寧稚沒接。

  做律師這些年,也碰到不少堅持自己無罪,想利用律師為自己做無罪辯護的當事人,比如江宇。

  僅憑林鳳幾句話,無法認定這就是一樁冤案。

  姚靜案之後,她不會再輕易相信那些喊自己沒殺人的重刑犯了。

  張晗接過一疊卷邊發黃的申訴狀,看了幾眼,問:「用什麼下毒?毒品下在什麼地方?」

  林鳳:「他們說是老鼠藥,下在吃的東西里。」

  張晗:「那天你吃幼兒園的飯菜了麼?」

  林鳳點點頭:「吃了的。我在那兒幹活,我不吃那兒的飯菜我就沒得吃了。」

  張晗:「案發時,幼兒園裡一共有幾個人?」

  林鳳:「三個人。園長、我,還有園長的媽媽。幼兒園一直都是我們三個人。園長教課,我帶孩子們,園長的媽媽做飯、打掃衛生。」

  張晗:「這個幼兒園是私立性質?」

  林鳳:「是的。幼兒園是園長家裡開的,所以只有她一個老師。」

  張晗:「你現在的訴求是什麼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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