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2章 北山幼兒園投毒案(10)


  寧稚:「我們現在暫時不告訴您嫌疑人是誰,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。園長一家就是因為知道是誰,現在已經被多次報復、恐嚇,家也被燒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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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正說著話,忽見保鏢攔下一輛車,讓車子掉頭,不讓從鄒家門口經過。

  保鏢擔心是彭強找人跟蹤,所以不讓靠近。

  寧稚看向鄒父,長話短說:「目前,嫌疑人還犯了其他案子,我們希望您能答應申請併案偵查,把幾個案子合起來一起偵查,這樣把嫌疑人抓捕歸案的概率更大!」

  鄒父紅著眼睛想了想,說:「行!我答應你們……只要能把下毒害死我家孩子的人抓了……我什麼……」

  顫音明顯。

  話還沒說完,人已是側過臉去,用力按了按,不讓眼淚落下。

  寧稚從王思雨手上接過申請書,雙手遞了上去:「叔叔,就是這份,您可以仔細看看,再簽字。」

  鄒父拿著申請書轉身進屋,眾人跟進去。

  一樓客廳里,他戴上老花鏡,仔仔細細地看著申請書,寧稚在一旁解釋。

  園長像戴罪之人似的只是站著。

  王思雨打量一圈環境。

  見到貢桌上擺放兩個黑白相框,一個是小女孩,一個是歲數並不大的女人,吃了一驚。

  她認得小女孩是鄒蕾,她在卷宗里看過鄒蕾的照片。

  那隔壁相框的女人是?

  「叔叔,小朋友照片旁邊的女士是?」王思雨沒敢說完,怕再次傷了這個可憐的老父親的心。

  鄒父抬起頭,看一眼相框,很快又低下頭看申請書:「是小蕾和她媽媽。」

  園長聞言看過去,也吃了一驚。

  「小蕾的媽媽,什麼時候沒的?」

  「前兩年。孩子走後,她一直鬱鬱寡歡,前兩年跟著去了。」

  園長淚流滿面。

  她走到貢桌前,對著鄒蕾和她母親的遺照下跪,猛磕了三個響頭。

  鄒父瞧來一眼,沒說什麼。

  他在申請書上簽字,按手印。

  寧稚說:「叔叔您放心,我們稍後就把材料送到省公安廳,我們都在努力讓毒害小蕾的兇手能夠早日繩之於法!」

  鄒父老花鏡一扯,隨手往桌上一丟,粗糙的雙手捂著臉,嗚咽出聲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年後,北山高院刑事法庭開庭重審此案。

  法院認為死者等人身上的病症與毒鼠強中毒的症狀不符,警方的毒物檢測報告沒有相應的原始檢驗數據支持,無法確定被害人是否死於毒鼠強中毒。

  警方沒有對現場提取的物證進行指紋鑑定,林鳳數次供述存在自相矛盾,多份筆錄由辦案人員代替簽字,在毒物來源、投毒時間、範圍、方式等方面,都存在無法排除的疑點和不同程度的瑕疵,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,不足以證明林鳳為投毒人,原審判決認定林鳳有罪的事實不清、證據不足。

  北山高院撤銷原審判決,依法改判林鳳無罪,當天釋放。

  五千多天高牆的生活,十三年的等待,林鳳終獲自由。

  她在張晗、寧稚和王思雨的陪同下走出法庭。

  案子在北山當地鬧得人盡皆知,現場來了許多媒體和記者,他們把麥克風伸到三位律師面前,但都被混在人群中的保鏢擋開。

  寧稚開車,眾人陪伴林鳳回家。

  十七歲就出門打工的她,竟然走了十三年才回到家。

  村民們放鞭炮歡迎她。

  她與父親、姐姐和弟弟抱頭痛哭。

  可眾多為她慶祝的親人中,缺少了一個人,她的母親。

  她的母親最終還是沒能等來她的無罪釋放,沒能等到團聚的這一天。

  她在母親的遺照前放聲大哭,跪在地上久久不願起身。

  林家大擺流水席宴請三位律師和村民。

  林鳳在家人的陪伴下,挨桌敬酒。

  他們首先來三位律師坐的這一桌。

  林鳳哭著對張晗寧稚等人敬酒,她竟還想給張晗跪下來。

  張晗及時扶住了她,輕輕抱著她,說:「小鳳啊,從此你的人生是坦途,要加油,要快樂,要幸福!」

  林鳳抱著她放聲大哭:「那十二年時間,我寫了幾百頁的訴狀,求多少律師幫我翻案,都沒有人理我,是張律師您救了我啊……您不收我律師費,還因為我的案子被人報復……嗚嗚……」

  張晗:「沒事兒,都過去了。」

  林家人上前來跟三位律師握手:「感謝你們救了小鳳!感謝!」

  他們到其他桌敬酒。

  張晗和寧稚等人終於能坐下來吃東西。

  寧稚如今已經斷了母乳,不用再為兩三個小時就需要吸一次奶而煩惱,她開懷暢飲、大口吃肉。

  她和張晗、王思雨敬酒。

  「敬一名無辜的女性重獲自由!」

  「敬司法之光,正義之劍!」

  「敬我們的明天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回到北京後,喻賓把林鳳案重審剪成視頻放到短視頻主頁上,有許多網友前來點讚、評論。

  姚靜案之後,籠罩在乾元所頭上的烏雲終於散去。

  寧稚感慨道:「原來為了正義而戰,為了真相而戰的感覺這麼過癮!」

  王思雨笑著把玩手上的筆:「是的。當初咱們辦姚靜那個案子,可是辦得戰戰兢兢、忐忐忑忑,不斷自我懷疑。雖然拿了不少代理費,但感覺真的很糟糕。」

  寧稚笑著喝一口咖啡:「所以姚靜的案子結束後,咱們整整做了兩年的法援案件,才感覺自己的雙手沒那麼髒。雖然蕭讓也安慰我,說很多律師的一生,都有激進的階段,只要能改正,就不是壞人,但我還是時常想起姚靜的案子。」

  「江衛東後面是判死刑還是無期?」

  「死緩。」寧稚嘲諷地笑了下,「他用自己下半生的自由,換取了老婆和情人的孩子的逍遙法外。」

  「他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搭上一切也要保住的兒子不是他的?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這件事除了他老婆和秘書知道,還有誰會去說?」

  說話間,張晗敲門進來,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放:「林鳳的國家賠償出來了:包含人身自由、精神損失、重審費用,一共172萬元。」

  寧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:「什麼?才172萬?」

  她們當時為林鳳申請的國家賠償是九百多萬。

  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不可能賠償九百多萬,但九百萬多和一百七十多萬也差太多了。

  寧稚有些不能接受:「172萬也太少了!」

  王思雨:「但是你想,林鳳即便沒關起來,這些年也不一定能掙到172萬,她只有初中文化。」

  「可自由呢?」寧稚氣道,「那可是一個人十三年的青春和自由啊!」

  王思雨點點頭:「172萬確實太少,翻個倍,350萬差不多。」

  寧稚氣道:「就是350萬也少!被白白關了十三年,甚至她的母親也是因為這件事鬱鬱而終的。」

  「叩叩,」有人敲門。

  眾人抬頭看去。

  是張晗的助理。

  她站在門外,恭敬道:「老師,有一起訂婚強姦案的被害人找您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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