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蕭讓vs寧稚番外篇(1)
九月的北京,午後燥熱。
寧稚走出地鐵站,拐進旁邊的咖啡店,報上手機號,便站在收銀台邊等著取蛋糕。
剛過午餐時間,店裡沒什麼人,冷氣充足,但並未緩解她內心的焦躁。
她為了進金誠所,連續在網上投了兩個多月簡歷,可卻是連線上面試邀請都沒接到。
已是走投無路,只好找在人大讀研的同學張晗蹭課。
今天給張晗他們上《對外投資法》的教授,是金誠的合伙人江睿。
寧稚想向江睿毛遂自薦,求得一次面試的機會。
即便成功率不高,也比石沉大海地投簡歷強點。
「不離了?我訴訟材料全準備好了,你告訴我你不離婚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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耳邊忽地傳來男人不耐的聲音。
寧稚回神望去,就見收銀台對面的卡座里,坐著一對穿戴不俗的男女。
男人一身藏藍色英式雙排扣西服,濃密粗硬的棕發自然地撥向一側,鬢角修得平整乾淨。
女人衣著華麗,七位數的愛馬仕稀有皮手袋放在腿側。
她為難地看著男人:「不是我不想離,而是我現在離了就……」
話沒說完,男人已是一臉冷淡地站起身:「行了,不離就別浪費我的時間了。」
女人也跟著起身,鼓起勇氣喊道:「我聽你的!我離!」
寧稚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沒想到自己才剛到北京,就見到了傳說中的訟棍。
專門挑唆當事人提起訴訟,從中賺取律師費的無良律師。
寧稚在心裡罵了聲「敗類」,走到倆人面前。
「女士,離不離婚是您的自由,一切以您的考量為主,您不必因為律師準備好了訴訟材料就違背自己的意志。」
她從包里拿出記事本,寫下一串號碼,撕下來遞給女人:「如果他再逼您離婚,我建議您向律協舉報。這是北京律協的電話號碼。」
女人沒接。
寧稚舉在手裡的紙條,被頭頂中央空調帶出來的風吹得一晃一晃的。
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,把紙條抽走。
看一眼上頭的號碼,輕嗤道:「律協的號碼沒寫對。把筆給我。」
寧稚:「……」
踟躕半晌,還是把筆給他。
男人把那串號碼中的一個數字改了,還在下面寫了另一串數字。
「這是我的執業證號,你向律協舉報,不得有我的證號不是?」他把筆帽蓋上,筆疊在紙條上,單手遞給寧稚,「還有,你是法學生?」
寧稚把紙條塞給女人,一時沒聲。
她雖然早過了法考,但還沒實習,還不算律師。
但她很清楚對方在預判。
如果她也是圈內人,他或許會收斂一點。
思及此,寧稚壯了壯膽子,忍住胃底的不適,說道:「我是律師。」
話剛說出口,想吐的感覺直衝喉嚨。
她不能說謊,一說謊就會吐。
男人眼尾稍挑,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一遍:「哪個所的?」
寧稚忍住胃底的不適:「不方便告訴你。」
「是不想說,還是不敢說?」
寧稚白了他一眼,沒吭聲。
男人低笑出聲,音色清澈,倒是沒再說什麼,轉身離開。
女人趕緊挎上包跟出去。
寧稚按了按胸口,待那股想吐的感覺淡了一些,才轉身回收銀台。
她打車來到人民大學,把蛋糕給張晗,倆人走進人大法學院大樓。
張晗問:「待會兒下課見到江教授,想好怎麼跟他推薦自己了嗎?」
寧稚沒什麼信心:「想好了,也帶了紙質簡歷,一起給他。」
張晗笑:「江教授人很好的,比咱們大不了多少,你別緊張,好好跟他推薦自己。」
倆人進了梯教,座無虛席,勉強在邊角找到位置坐下。
寧稚第一次見梯教能坐這麼滿,好奇道:「你們這堂課人好多啊。有那麼多人選修對外投資法嗎?」
張晗抻著腦袋看一眼:「平時沒這麼多人的。」
前排男同學轉頭說道:「今天不是江教授上課。」
話說完,看到漂亮的寧稚,驚艷得眼神直了下。
張晗:「不是江教授上課?那是誰啊?」
寧稚也緊張地望著男同學。
男同學紅著臉偷瞄她:「聽說江教授出國辦案子了,今天是金誠的資深合伙人來替課。」
張晗驚呼:「是金誠的資深合伙人啊?難怪來聽課的人那麼多!」
金誠的資深合伙人……
寧稚放在桌下的手,捏緊裝簡歷的文件袋。
「來了!」現場安靜下來,張晗小聲道,「大佬來了!」
寧稚緊張地望過去。
身型高大挺拔的男人闊步走上講台。
他一身藏藍色雙排扣英式西服,白襯衫的每一顆紐扣都扣得嚴嚴實實,鎢灰色的領帶打出飽滿的溫莎結。
筆電往講台上一放,打開,設置好投屏,麥克風拉到身前,看一眼腕錶後,抬頭看向眾人:「我們開始上課。」
他沒什麼表情,一張臉冷冷淡淡的,平直而薄的唇緊抿著,濃密蓬鬆的棕發自然地撥向一側,像極了漫畫裡禁慾的美少男。
寧稚覺得他有點眼熟,抬了抬眼鏡。
他的臉,就這麼跟咖啡店那個訟棍的臉對上了。
寧稚呼吸一窒。
「江教授前幾天因為案子去了英國,最近就由我來為大家上《對外投資法》。」
他看向幕布,上頭投有他的簡歷。
「我姓蕭,是金誠的律師,你們可以喊我蕭律。」
學生們鼓起掌。
張晗小聲道:「他好謙虛哦!明明是資深合伙人,卻只介紹自己是律師。」
寧稚一臉慘白地看著幕布上男人的名字。
蕭讓。
完了。真的完了。
她剛得罪他,他不會收她簡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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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了,這節課就到這裡,下課。」
蕭讓蓋上筆電。
許多學生涌去講台找他簽名。
張晗碰了碰寧稚的手臂:「蕭律好像要走了,你不過去嗎?」
寧稚回神,低頭看看文件袋,再看看已經下了講台的蕭讓,牙一咬:「去!」
她一路跟著蕭讓來到停車場。
見他上了一輛黑色邁巴赫,小跑過去,敲了敲主駕車窗。
蕭讓正要啟動車子,聽到聲響側過臉。
看見站在車外的寧稚,有些意外,降下車窗。
一個淺藍色塑料文件袋立刻伸了進來。
他反應極快地往後一退,但脖子還是被文件袋硬硬的角戳中。
他吃痛,「嘶」了一聲,抬手擋了擋文件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