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葉梓嫣的委屈


  皇子府門前,一輛馬車緩緩停下,車身鑲紅嵌綠,彰顯著來者不凡身份。

  剛和玉蝶出到門前的葉梓嫣,便看到馬車帘子被一隻修長手掌輕輕掀開,父親葉修林那張熟悉面龐映入眼帘,緊接著,母親周政君也款款走下馬車。

  葉梓嫣一怔,隨即心頭湧上一股暖流,她提著裙擺快步迎了上去。

  「爹,娘,你們怎麼來了?」

  葉修林面色凝重,眉頭緊鎖,如山嶽般深沉,他輕輕揮了揮手,示意眾人進府再敘。

  一行人來到前廳,分賓主落座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氣息。

  葉修林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,卻難掩眉宇間憂慮,他嘆了口氣,聲音低沉。

  「梓嫣,剛剛李公公來宣旨了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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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葉梓嫣心猛地一沉,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緊緊攥住,她強作鎮定,輕輕點了點頭。

  周政君眼眶泛紅,心疼地握住葉梓嫣的手,那雙手細膩柔軟,此刻卻微微顫抖著,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。

  「孩子,你受苦了。」

  葉梓嫣鼻尖一酸,淚水差點奪眶而出,入府以來,她強裝堅強,將所有委屈都深埋心底,此刻在父母面前,她再也無法抑制內心情感。

  她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堅定。

  「女兒沒事,只是……」

  只是這三個月內懷孕的旨意,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,讓她感到無比絕望和屈辱。

  葉修林看著女兒強忍淚水的模樣,心中更是五味雜陳,如同打翻了調料瓶,酸甜苦辣咸一齊湧上心頭,他沉聲說道。

  「梓嫣,為父知道你心裡委屈,可是……聖旨已下,我們葉家,不得不從啊。」

  葉梓嫣緊咬著下唇,貝齒在嬌嫩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深深印痕,她沉默不語,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無法平靜。

  她知道父親說得沒錯,皇命難違,更何況這還關係到整個葉家命運,她不能任性,不能反抗,只能默默承受。

  「爹,如果三個月後,我還是沒有身孕,聖上真的會降罪葉家嗎?」

  葉梓嫣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複雜光芒,她想知道答案,又害怕知道答案。

  雖然父親沒說,但是葉梓嫣已然猜到是個什麼結果,可她還是想親耳聽父親說出來,或許這樣,她才能徹底死心。

  葉修林點了點頭,語氣沉重,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,重重地壓在葉梓嫣心上。

  「聖上金口玉言,豈會有假?不過……」

  葉修林欲言又止,眉頭微皺,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,他沉吟片刻,話鋒一轉。

  「這十六殿下最近是否和一些才子俊傑交往?」

  玉蝶聽了,忍不住插嘴道。

  「哪有什麼才子俊傑,嬌俏美人倒是有幾個!昨夜還在房中風流快活呢!」

  玉蝶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和鄙夷,她實在看不慣趙贏那副紈絝子弟模樣。

  聽罷,葉修林和周政君兩口子臉色頓時一沉,如同烏雲壓頂,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。

  「玉蝶,快別亂說!」

  葉梓嫣連忙呵斥玉蝶,示意她住口,這種話要是傳出去,可是要惹大麻煩的。

  只是葉修林卻是一副疑惑樣子,他捋了捋鬍鬚,自言自語道。

  「奇哉怪哉……若是沒有,難道十六殿下那句話真的是夢中仙人所託?」

  「夢中仙人?父親說的是?」

  葉梓嫣聽到父親的自言自語,也不禁好奇起來,她從未聽過這個說法,難道趙贏身上還有什麼秘密不成?

  「就是今日殿下在朝堂之上,說出了『人固有一死,或重於泰山,或輕於鴻毛』豪言壯語,說要去馬革裹屍,戰死沙場。當時聖上龍顏大悅啊,這才有了後面這些旨意。」

  葉修林耐心地解釋道,眼中閃爍著思索光芒。

  葉梓嫣也不由吃驚,這些個語句意境,就算是當代大文豪也不一定能說出個一二來,怎的這不學無術十六皇子倒是隨口說出?

  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!

  葉修林皺著眉,繼續說道。

  「只是這些語句,若真是抄襲名流大家,但是目前卻沒有任何人上書駁斥,或許真是有夢中仙人所託吧。」

  葉梓嫣聞言,也不由點頭,他趙贏這一個不學無術、風流成性紈絝皇子,怎麼可能會說出如此有哲理的話,肯定是夢中仙人所託。

  周政君見女兒神色複雜,似乎在思考著什麼,她心疼地握緊了葉梓嫣的手,勸慰道。

  「梓嫣,要不,我去求求你外公,讓他老人家出面,或許能……」

  「不行!」

  葉修林果斷地打斷了周政君的話,他嚴肅地說道。

  「夫人,你糊塗了!韓國公早已不問朝政,我們怎能再去打擾他老人家?更何況,聖旨已下,如果我們抗旨不遵,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!」

  周政君被葉修林一頓訓斥,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想法太過天真,她低下頭,不再說話,眼中卻充滿了無奈和自責。

  葉梓嫣看著父母為自己操碎了心,心中更是愧疚不已,如同被針扎一般疼痛。

  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說道。

  「爹,娘,你們放心,女兒知道該怎麼做了。」

  「梓嫣,你……」

  葉修林欲言又止,他知道女兒這是要做出犧牲了,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,只能化作一聲嘆息。

  「爹,我一個女兒家,受點委屈不算什麼,只要能保全葉家,女兒什麼都願意做。」

  葉梓嫣語氣堅定,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決然,仿佛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。

  周政君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葉梓嫣,淚如雨下,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一顆顆砸在葉梓嫣的肩膀上。

  「我的兒啊,你這是何苦呢?娘寧願自己受苦,也不願看到你這樣啊!」

  周政君的聲音哽咽,充滿了悲痛和不舍。

  葉梓嫣輕輕拍著母親背,安慰道。

  「娘,別哭,女兒真的沒事。」

  葉修林看著女兒堅強模樣,心中既欣慰又心疼,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女兒真的長大了,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了。

  「好了,梓嫣,時間不早了,我們也該回去了,待久了,恐遭人非議,近來朝堂局勢複雜,你等還需謹言慎行,莫要招惹是非。」

  葉修林站起身來,語重心長地叮囑道,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舍。

  「知道了,爹爹!」

  葉梓嫣點點頭,將父母送至府門外,看著他們上了馬車,漸漸遠去,直到馬車消失在視線盡頭,她才轉身回府。

  玉蝶站在葉梓嫣身邊,看著她落寞背影,輕聲問道。

  「小姐,您真的打算……打算和殿下圓房嗎?」

  葉梓嫣沒有回答,她望著遠方,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,有迷茫,有不甘,也有無奈。

  「玉蝶,你說,殿下他真的是一個能說出『人固有一死,或重於泰山,或輕於鴻毛』這句話的人嗎?」

  葉梓嫣突然問道,聲音輕柔,卻帶著一絲探尋意味。

  「奴…奴婢不知。」

  玉蝶愣了一下,不知如何作答,也不知小姐為何有此一問,只能順著葉梓嫣眼神方向,一起看著遠方發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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