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妙啊
宣帝端坐於御書房的鹿角椅之上，目光如炬，掃視著面前幾位臣子，沉聲問道。
「此次大漠王庭派出使者，一個月後將抵達京城，眾愛卿可知為何啊？」
「大漠王庭屢次派遣騎兵，偽裝成強盜，襲擾我大平邊境，燒殺搶掠，無惡不作。微臣覺得和他們沒什麼好說的，但求陛下恩准發兵討伐，讓臣殺他們個片甲不留！」
楊勃聲若洪鐘，言辭間充滿了對大漠王庭的憤慨。
他乃大平皇朝的太尉，掌管全國兵馬，對邊疆戰事尤為關注。
宣帝濃眉緊鎖，沉吟片刻，轉頭看向一旁的五王爺趙榮，問道。
「五弟，你以為如何？」
趙榮身著親王蟒袍，氣度雍容，他略一沉思，緩緩說道。
「陛下，臣弟以為，若僅是大漠王庭，我大平雄師百萬，自然不懼。然，若其聯合周邊諸部，暗中勾結，恐成心腹大患，此次出使我國，恐其用心不良，但也不得不見。」
趙榮乃是宣帝的胞弟，素有賢名，在朝中頗有威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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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帝微微頷首，眼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「哼，此等跳樑小丑，就算讓他們來也翻不起什麼大浪，但若敢犯我大平天威，朕必剿之！」
丞相張鈺上前一步，拱手道。
「陛下，臣有一言。我朝剛平定南方水患，民心初定，百業待興，國庫亦不充盈。且大司農一職至今空缺，不宜大動干戈。還望陛下三思。」
張鈺乃是三朝元老，一向以穩重著稱，他所言亦是老成謀國之見。
宣帝以手輕叩龍椅扶手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殿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，幾位大臣皆屏息凝神，不敢發出絲毫聲響，靜待聖裁。
良久，宣帝緩緩開口。
「既如此，著安西都護府韓立，加強對周邊部落以及大漠王庭的監察。如若發現有襲擾部隊，一律殺無赦！若有其他部落膽敢參與襲擾我大平，將其部落里無論男女老幼，皆斬盡殺絕，以儆效尤！」
「臣等遵旨！」
眾臣齊聲應道。
宣帝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低沉而威嚴。
「諸位愛卿，大司農一職，可有合適人選舉薦？」
這個.....
御書房內，一時間鴉雀無聲。
幾位重臣面面相覷，眼神閃爍，卻無人敢輕易開口。
他們心中跟明鏡似的，大司農掌管天下農桑、倉儲、賦稅，乃是國之根本，位高權重。
原任大司農的主早已隨廢太子去九泉之下相聚。
如今朝堂局勢波譎雲詭，有資歷的官員，要麼牽扯進黨爭，被排擠打壓。
要麼在太子謀反一案中受到牽連，丟了性命。
此時此刻，誰敢輕易舉薦？
誰舉薦，不就等於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嗎？
宣帝見狀，心中一陣煩躁，臉色也陰沉下來，聲音帶著幾分不悅。
「怎麼？我堂堂大平，竟無一人能勝任大司農一職嗎？」
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讓幾位大臣心頭一顫。
宣帝的目光銳利如刀，仿佛要將他們看穿。
突然，他話鋒一轉，目光落在了張鈺身上，緩緩開口。
「那京兆尹袁德，此人如何？」
宣帝的目光在幾人臉上逡巡，像是在探尋著什麼信息。
張鈺聞言，心中一動，思忖片刻，上前一步，拱手道。
「回稟陛下，此人曾任南平太守，論資歷，倒也足夠，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麼？」
宣帝眉頭一挑，追問道，「此人不是曾是你的門生嗎？」
張鈺面色一肅，沉聲道。
「正因他是臣的門生，臣才不得不直言。此人雖有幾分才學，資歷也尚可，但其……」
張鈺話說到一半。
這大太監李文英突然趨步上前，看了張鈺一眼。
宣帝皺了皺眉問道。
「何事？」
張鈺知趣閉上了嘴巴，不再繼續進言。
李文英躬身稟報導。
「啟稟陛下，御林軍中郎將李炬求見，說有要事稟報。」
宣帝微微頷首。
「讓他進來！」
李文英應了一聲「喏！」，便轉身退下。
「大司農一職明日再議，你們先退下吧！」
宣帝收回目光，對幾位大臣說道。
「臣等告退。」
張鈺、楊勃、趙榮三人躬身行禮，緩緩退出大殿。
李文英領著李炬走進大殿，李炬一進門，便看到五王爺趙榮、丞相張鈺、太尉楊勃正魚貫而出，心中不由一凜，莫非剛才他們在商議什麼軍國大事？
李炬不敢多想，連忙跪下行禮。
「微臣李炬，參見陛下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」
宣帝神色略顯複雜，淡淡地說道。
「起來吧。今日訓練情況如何？」
李炬起身，恭敬地回答道。
「回稟陛下，各位皇子都極為用心，操練刻苦，不敢有絲毫懈怠。尤其是二殿下，更是身先士卒，奮勇爭先。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麼？」
這老二平時對學識一概不通，卻喜歡舞槍弄棒，宣帝也不覺得出奇，只是看這李炬似有什麼言外之意，不由追問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。
「只是十六殿下，這一天的訓練除了在烤炙食物上頗有建樹之外，其餘操練內容皆敷衍了事，似乎....在排兵布陣方面毫無天賦。」
李炬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如實稟報。
「哦？烤炙食物頗有建樹？」
宣帝聞言，不由得失笑，「這小子，倒是會苦中作樂。他烤炙的食物如何？」
「回陛下，十六殿下烤炙的食物鮮美可口，別有一番風味。而且，他還獨創了一門取火秘訣，甚是奇妙。」
李炬回想起今日趙贏烤肉的場景，仍覺得回味無窮。
「取火秘訣？」
宣帝來了興致，從龍椅上站了起來，像是在思考著什麼，頓了一下，便直接說道，「如何個奇妙法？速速演示給朕看！」「喏！」
李炬應道。
一旁的小太監立馬跑出殿外，不多時便捧著一個托盤進來，托盤裡放著一根繩子，一條有韌性的樹枝，還有一塊木板，以及一些乾燥的樹葉。
李炬上前，拿起托盤裡的物件，當著宣帝的面，按照趙贏教的方法，演示起弓式取火來。
等到火星引燃樹葉之後。
宣帝看著眼前這神奇的一幕，不由得拍手稱讚。
「好好好！果然奇妙！此法真是老十六所傳？」
「回陛下，正是！」
李炬如實回答。
宣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又釋然了，「這小子，平日裡看著不務正業，沒想到對這等奇技淫巧還頗有研究。」
他看著那簇小小的火焰，若有所思。
此法來得正是時候阿，火摺子雖然好用，但一來製作不易，且留存時日短，二來不易保管，受寒受潮太過是無法點燃。
如果此法得以推廣，那在安西邊關和南疆邊境將可以大大提升行軍的便利。
殿內靜默片刻，宣帝忽然開口。
「李文英。」
「奴才在！」
李文英連忙應道。
「傳朕旨意，將此法交由楊太尉傳授給三軍習得，以備不時之需，李中郎從旁協助！」
宣帝沉聲說道，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。
「臣遵旨！」
李文英和李炬恭恭敬敬領旨。
「另，中郎將李炬獻法有功，賞黃金千兩，絲帛三十匹！」
「微臣，謝陛下賞賜！」
李炬聞言，心中狂喜，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！
自己不過是如實稟報，竟然能得到如此豐厚的賞賜，看來這十六殿下還真是自己的福星啊！
他連忙跪下謝恩，聲音都有些顫抖了。
宣帝看著李炬激動的樣子，心中暗自點頭，這李炬倒是個忠心的，而且也識時務，知道這取火之法的價值所在。
他擺了擺手，示意李炬起身。
「起來吧，這是你應得的。」
李炬起身，依舊難掩臉上的喜色，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宣帝，心中暗自思忖，陛下今日心情似乎不錯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取火之法的緣故。
宣帝自然不知道李炬心中所想，他此刻正在思考著如何賞賜趙贏。
這小子，幼年喪母，雖說平時風流荒唐，品行不端，但畢竟是朕的兒子，又對大平朝有功，該給什麼賞賜呢？
宣帝想了想，還是算了，等到時再當面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