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左右為難


  正如寧修言所言,他作為穿越者來到了大夏,又遇上天花爆發。

  碰巧他也知道應對天花的法子,總不能見死不救,眼睜睜看著大夏的百姓被天花拖入無盡的深淵吧?

  要知道前世天花可是席捲了整個歐洲大陸。

  十八世紀更是直接導致了歐洲近乎1.5億人口的死亡,其傳染性與致死率堪比鼠疫!

  「可……」

  不等沈卿綰繼續開口,寧修言輕笑一聲。

  

  「煩請陛下移駕一旁稍作休息,臣還需教太醫院的大人們種痘之法!等痘瘡一症徹底解決,再敘舊也不遲!」

  能和美女聊天,心情總是好的,哪怕聊天的話題並不涉及男女之情,只要美女嘴角淺笑,便能令不少人心情愉悅!

  而沈卿綰便是這美人中的美人,尤其她的身份還是一國之君,大夏朝的女帝!

  試想如此冷艷高貴的女子對你芳心暗許,你豈能無動於衷?

  並非他寧修言坐懷不亂。

  相反,一貫對柳下惠嗤之以鼻的他,始終認為不近女色之人連太監都不如,太監還知道找對食兒呢!

  只不過一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心中所愛之人不是自己,而是早已死去的前身,對於有著情感潔癖的寧修言來說總覺得哪兒哪兒都彆扭!

  加上又不敢對其言明真相,萬一女帝一怒之下將前身之死怪到自己頭上,那豈不是白來一趟了?

  所以這才一再拒她於千里之外,對其心意視若無睹!

  沈卿綰也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治理痘瘡一事,故而沒有過多糾結,微微頷首:「朕信你能好!」

  寧修言展顏一笑,語氣輕鬆的開起了玩笑。

  「陛下乃真命天子,自是金口玉言,臣就厚顏借陛下吉言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在寧修言悉心教導之下,太醫院等人很快便學會了種痘之法。

  畢竟這個方法並不複雜,只是需要細心些。

  但被接種好的白羽衛們此刻心中卻是忐忑不已,不少人面露緊張之色。

  雖說此法存活機率極高,可並非每個人都能活下來,他們誰也不想成為死掉的那個!

  沈卿綰見狀,對著陳恩耳語幾句,後者微微點頭,隨即踏出一步高聲道:「陛下有詔,凡在此次接痘之中病亡的白羽衛一律按為國陣亡下葬,除去兵部發放的撫恤外,陛下亦會給予一百兩白銀作為對家中父母妻兒的補償,允其子成年後直入白羽衛任職,其女則由當地媒氏為其保媒,擇一良配!」

  聽到這話的白羽衛們感激涕零,紛紛跪地:「謝陛下恩典!」

  寧修言卻在心中對沈卿綰的評價高了不少:懂得籠絡人心,是個聰明的皇帝!

  恰在此時,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,沈卿綰蛾眉微蹙:「什麼人在外吵鬧?」

  一名白羽衛快步上前行禮:「啟稟陛下,門外有自稱是鎮遠侯府之人前來尋副統領!」

  寧修言啞然,估摸著是李嬤嬤瞧自己久不歸家,怕出了什麼意外,這才差大牛他們來尋自己了!

  沈卿綰點了點頭,對著那人道:「讓他們進來吧!」

  很快兩男一女三道人影小跑進來。

  其中那名女子一見著李紫涵頓時哭喪著臉喊道:「小姐,你可嚇壞奴婢了!」

  陳恩臉色一沉:「放肆,陛下面前休得喧譁!」

  珍兒一愣,慌忙跪地叩首。

  沈卿綰擺了擺手:「無妨,主僕情深,不必多禮!起來吧!」

  「謝陛下!」

  另一邊的寧修言則是笑眯眯道:「嬤嬤可是擔心我?」

  大牛悶不作聲的點了點頭,只是當看到寧修言胳膊上裹著的紗布,霎時間眼底有了幾分凶意!

  「侯爺,誰傷得您?」

  「別緊張,沒事兒的!」

  隨即扭頭對著二牛開口:「對了,二牛你回去給嬤嬤傳個口信,就說我在外面需要些時日方才能回府,讓她莫要擔心,這段時日照顧好自己,也最好不要出門!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二牛剛要走,寧修言連忙喊住他:「等下,記著就在門口喊兩嗓子,喊完就回來,不要接觸嬤嬤和府上的人!」

  「啊?這是為何?」

  寧修言無奈道:「荊州感染痘瘡的人不知如何來到了京都,瞧見沒?大傢伙都在這隔離呢!」

  「那侯爺你這是?」二牛心中緊張地看著他。

  「我恰巧懂治療痘瘡的法子,所以自己就試了下,你就趕緊快去快回,別磨嘰!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隨著天色漸漸暗淡下來,寧修言開始察覺到身上的異樣,他明白這是牛痘在體內開始感染了。

  與他相同症狀之人也有不少,只不過每個人身體素質不同,外在表現自然也就各不相同!

  微微皺眉,寧修言站起身,頓覺一陣頭重腳輕,還夾雜著陣陣疼痛。

  見狀,沈卿綰一顆芳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,想要上前詢問,卻被一旁躥出的人影嚇了一跳。

  只見那人一手捧著冊子,一手持筆觀察著寧修言的表情道:「侯爺可是覺得身體有哪裡不適?」

  寧修言被章恆益這副模樣逗笑了,無奈道:「章大人,不用記,每個人都不一樣,就是先前本侯同你說的發熱一類的症狀,你只需將種痘的法子記下即可,對了,我先回去躺會兒,讓種過痘的白羽衛也一併回屋休息,莫要吹風受寒!」

  「本官明白,侯爺這邊請!」

  「對了,記得按照我的法子,在所有小牛身上也種痘,京都人數過多,一時半會兒也供給不了那麼多人!」

  「喏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短短七日,令沈卿綰度日如年,多次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想要去查看寧修言的情況,可惜都被陳恩與唐思遠攔下。

  而在這期間,當初接觸過痘瘡的人也有不少病發,好在有了寧修言的叮囑,他們很快便被隔離了起來。

  不幸中的萬幸便是沒有感染皇莊中的絕大部分人。

  待到第八日,天剛蒙蒙亮時,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,令眾人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門。

  一眼就瞧見一大群漢子已經開始架火燒水,捆綁牛群了!

  「成功了,成功了!」

  章恆益率先跑了出去,對著寧修言身上一通亂捏,氣得剛走出房間的沈卿綰銀牙緊咬。

  轉頭對著陳恩恨恨道:「等回宮後就擬詔,痘瘡久攻不下,太醫院有失職之嫌,罰他章恆益一年俸祿!記著,就罰他一人!」

  陳恩苦笑著點了點頭,看著還在對寧修言上下其手的章恆益露出了一抹憐憫之色。

  人群中此刻也是激動不已,紛紛驚呼。

  「真好了啊!」

  「看來侯爺的法子真管用!」

  「不行,我也得去種痘!」

  眼見人越聚越多,寧修言連忙開口道:「都能種痘,別急,排好隊一個個來!」

  有著太醫院的配合,皇莊內尚未感染的百姓也都被種上了牛痘。

  可當輪到女帝沈卿綰與李紫涵時,寧修言有些犯了難。

  在古代,女子沾衣裸袖便為失節,與性命比起來,女子的名節尤為重要。

  即便是大夫,為女子看病也是搭布亦或是懸絲診脈,自己這個法子是肯定要身體接觸的。

  眼下又沒一個女醫生能代刀,就算是有,李紫涵也就罷了,可女帝呢?

  在一國之君的龍體上動刀,誰不打怵?

  況且誰又放心交給一個陌生人在女帝身上動刀?

  為今之計只有自己來為其種痘最合適!

  只不過如此一來,最令他頭疼的事就要發生了!

  李紫涵還好說,一個背井離鄉做生意的女子,必然是拋棄了世俗的偏見,自不會計較這等事急從權的失禮之處!

  可沈卿綰就不一樣了,二人有著一紙婚約,再加上這些封建禮教的毒害,到時候難不成真和她成親?

  首先自己心裡的那道坎就過不去!

  於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女,寧修言一時間陷入了沉默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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