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計劃有變


  聞聽此言,孔克敵瞪眼呵斥一聲。

  「胡鬧!」

  但隨即也明白魏天生是想替烏奎報仇心切。

  於是,他的語氣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,緩緩言道:「你等中了埋伏身受重傷,能一路逃回來已是不易,此時不是意氣用事之時,如今本將在此,你等安心回營養傷便是!且回去後,將此事原委稟報統帥大人,由他定奪。本將今日倒是要瞧瞧,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吃了熊心豹子膽,竟敢來挑釁我雍州軍的威嚴!」

  魏天生還想說什麼,突覺身後大氅被人暗中輕輕一拽,瞬間心領神會,連忙抱拳行禮道:「如此,末將便先行告退,回營靜候孔將軍凱旋而歸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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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嗯,去吧!」孔克敵微微頷首,目光中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
  當目送那兩千餘名垂頭喪氣的士卒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後,孔克敵的面容轉而變得格外嚴峻,低沉的嗓音在夜風中迴蕩。

  「隨本將,登城樓!」

  踏上城樓的瞬間,即便是孔克敵這樣久經沙場的將領,也不免在搖曳不定的微弱火光下,心頭猛地一顫。

  或許是因為夜色太過濃重,宛如墨汁傾瀉,城外此刻被一片深沉的黑幕緊緊包裹,仿佛是無邊的黑暗深淵,無聲無息間侵蝕著人心,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。

  「來者何人?」

  就在這沉悶壓抑的氛圍達到頂點之時,陣前猛然間有一騎駿馬破暗而出,馬上之人的聲音劃破夜空,清晰而有力,帶著不容小覷的威嚴。

  「本將丁文武,爾等亂臣賊子,還不速速打開城門投降!陛下仁慈,定會賜予爾等一條生路!」

  聽到丁文武這三個字時,孔克敵的瞳孔猛地一縮,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
  丁文武的現身,暗示著英國公丁修理應同在此地,然而,眼前唯有丁文武的身影,丁修卻如晨霧般消散無蹤,引人揣測。

  莫非他坐鎮中樞,運籌帷幄?

  抑或是已疾馳梁州,另有圖謀?

  孔克敵不敢妄自揣測,心中漣漪四起,猛地轉身目光如炬,對吳慶祥低喝道:「速速通報統帥,事情有變,不可延誤!」

  吳慶祥見孔克敵神色凝重,前所未見,心中亦是警鐘大作,二話不說,便命人向大營疾馳傳遞消息。

  「荒謬!我雍州軍數十載如一日,屹立於此,將東胡蠻夷拒之雍州城外。即便此刻,仍有近兩千士卒,堅守邊疆,恪盡職守。丁小公爺這句亂臣賊子本將以及一眾雍州將士皆是擔待不起!」

  聽到這話,丁文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。

  「本將軍既然親自率軍至此,自然是奉了陛下的詔令前來。你竟還敢欲蓋彌彰,難道真把本將軍當成了懵懂無知的孩童嗎?倘若你等問心無愧,何不乾脆利落打開城門,迎接我等入內一探究竟?」

  面對丁文武咄咄逼人的氣勢,孔克敵心中暗叫棘手,但面上卻不動聲色,不吭不卑道:「丁小公爺言重了,你我同屬軍中之人,理應深知軍令如山。沒有陛下明文詔令,我等斷不敢擅自開啟城門,放任何人等入內。當然,若小公爺非要進城不可,也不是沒有辦法,只需出示陛下手諭,我等自會打開城門恭迎丁小公爺入城!」

  見狀,丁文武冷笑一聲:「巧言令色,今日這雍州城的大門,你願開則開,若是不願,本將軍便親手鑿開它!此番前來,本就是為了將你等這些犯上作亂的奸佞之徒一網打盡!」

  眼見即將撕破臉,孔克敵亦不願再與丁文武虛以委蛇,他眼神一凜,語氣中滿含諷刺。

  「小兔崽子,念在英國公的為人上,本將始終對你言辭敬重,未曾有絲毫輕慢。而今,你卻左一個亂臣賊子,右一個奸佞之徒,真當我孔克敵是泥塑的菩薩,任由你肆意詆毀嗎?」

  丁文武面露輕蔑,只見其手中寒星戟,戟身修長,折射月光,猶如寒星閃爍,隔空遙指孔克敵。

  「莫要嘴上叫囂,若真有膽量,可敢出城與本將軍一戰!」

  面對其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挑釁,即便是那性情溫和如泥塑的菩薩,恐怕也要怒髮衝冠,更遑論本就是戰場上以一當百的猛將孔克敵。

  聽聞此言,孔克敵怒目圓睜,即刻抽刀在手,意欲出城與那丁文武一較高下,更是在心中暗暗發誓,定要斬殺了這口出狂言的小子。

  好在吳慶祥尚存理智,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攔在孔克敵身前,苦口婆心地勸阻。

  「孔將軍息怒,萬勿落入敵軍設下的激將之計。我軍新近受挫,士氣尚未完全恢復,反觀敵軍,正值士氣高昂之際。論及兵力,除去邊疆守衛的兩千精兵,雍州城內可調遣之兵不過六千有餘。而末將細細觀之,丁文武陣勢浩大,人數至少在萬人之上,我軍與之相較,兵力懸殊,此時若貿然出擊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唯有依託堅城,固守待援,方為上策。」

  在吳慶祥的一番苦心勸阻下,孔克敵總算是壓制住了心頭的怒火,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落入那小子的陰謀詭計同時,心中對他也產生了幾分怨恨。

  眼見誘敵之計未能得逞,丁文武心中雖有一絲惋惜掠過,但卻並未因此而沮喪。

  畢竟,這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念頭,成功了固然可喜,即便是對方如今這般堅守不出,於他而言也無傷大雅。

  總之,此番行動的關鍵一環並不在於他這。

  想到這裡,久不見城內動靜的丁文武心中微感疑惑,遂悄悄靠近賈世文身旁,壓低聲音道:「賈叔,寧修言那小子的計劃能行嗎?為何至今城內還毫無動靜?」

  賈世文也頓感詫異,但轉念一想,戰場之上,風雲莫測,諸多變故往往超乎預料,難以循規蹈矩。

  既然寧修言遲遲未發信號,這其中必有蹊蹺,或是計劃之中橫生突變,迫使他不得不做出調整,為今之計只有寄希望於寧修言不會出差池才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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