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
此刻,京都的竹文軒前,已是一片紛亂,猶如沸水翻騰。
往來百姓皆是匆匆低首,腳步加快,急於逃離這片是非紛擾之地,竟無一人膽敢稍作停留,窺探一二。
就連平日裡那些熱衷於家長里短、嚼舌根的長舌婦們,也緊閉門戶,仿佛門外之事與己無關,任憑街邊如何嘈雜皆是充耳不聞。
無他,只因竹文軒門外那數支隊伍,不是繡衣衛就是白羽衛,再不濟京兆府的衙役都趕來將這小小竹文軒團團圍住。
這般陣仗,誰人不怕?
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,這會兒竹文軒定然是出了大事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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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還敢在此停留駐足,生怕給自家惹上禍事!
竹文軒內,一片狼藉映入眼帘,四周布滿了刀劍交鋒的痕跡,寧修言的心猛地一沉,仿佛被千斤重石壓住。
此刻,一名繡衣衛自二樓疾步而下,面色凝重,對著童言行禮道:「大人!」
「說!」
童言深知寧修言此刻心情沉重,不敢有絲毫耽擱
繡衣衛咽了口唾沫,急聲道:「大人,卑職已仔細勘查過現場,昨夜闖入竹文軒的賊人,至少有十人之多,且個個武藝高強,非同小可!」
繡衣衛望著寧修言,欲言又止。
童言見狀,怒從心生,一腳踢去,「快說!」
這一喝,那名繡衣衛再不敢隱瞞,連忙將所知情況一一道來。
「喏,只是這竹文軒內的打鬥痕跡看似兇險,實則並沒有痛下殺手,賊人的目的看來只是為了擄走李掌柜!」
寧修言心中最怕之事終究還是降臨了,他滿心懊悔,只怪自己一味沉迷於賺取銀兩之中,卻未曾料到這等生財之道怎會不惹人垂涎。
若是在前世,或許情況還能稍好,可偏偏此刻身處這古代,既無監控,又無視頻照片,要尋回李紫涵,無疑是大海撈針!
倘若李紫涵因此遭遇不測,自己的餘生都將難以安寧!
就在寧修言氣得想抽自己兩巴掌時,莫昶業卻突然拎著個小乞丐走了進來。
「侯爺,這小傢伙在外面鬼鬼祟祟的,他見著末將就想跑!」
寧修言的目光落在眼神躲閃的小乞丐身上,心中一突,對這小傢伙的面孔隱隱有些印象,記得李紫涵時常會帶著些食物分給這孩子!
莫非……
想到這裡,修言緩緩蹲下身來,動作輕柔地替小乞丐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,努力讓自己的面容顯得溫和些,不那麼嚇人。
「小傢伙,你叫什麼名字?躲在外面,可是有什麼想要告訴我的?」
小乞丐喉嚨滾動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,雙手緊緊地握住手上的樹枝,眼中滿是怯意。
寧修言輕輕蹙起眉峰,「我見過你,紫涵之前多次送你吃食,若你知道什麼儘管說出來,有我在這,沒人敢欺負你!」
良久,就在眾人以為這個小乞丐是啞巴的時候,他竟緩緩開了口,聲音雖低,卻清晰可聞。
「我……我於昨夜,在居所後的破巷裡醒來,恍惚間似是瞧見一群人自竹文軒方向匆匆而出,肩上各扛著一人。他們當中有一人衣著華麗,似是位公子哥兒。那群人身後,好似有兩位姐姐拼力追趕,只是其中一人像是受傷了,別的我就不知道了!」
聞聽此言,寧修言心中一凜,猛地抓住了小乞丐的手,神色焦急地問道:「你可曾留意到他們往哪個方向離去了?」
小乞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疼痛難忍,不禁咧開了嘴。
寧修言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,連忙鬆開了手,連聲道歉:「對不起,孩子,叔叔太心急了!」
小乞丐輕輕搖了搖頭,指了指一個方向道:「我只看到他們往那邊去了。」
順著小乞丐所指的方向望去,寧修言的眸光瞬間凝重起來。
「多謝了!小傢伙,待我找回李姐姐,定有厚報!」
隨即他對著陸景雲吩咐道:「送他去侯府,讓嬤嬤先為他好好梳洗一番,再備上一頓豐盛的飯菜,之後,就將他安頓在侯府等我回來!」
「喏!」
「童大人、昶業你們二人怎麼看?」
童言微微皺眉,沉思片刻後,緩緩開口:「倘若這小傢伙所言非虛,那此事定非劫匪所為。他們所行之路,唯有出城一途。下官以為,極有可能是其他州郡的商賈之人,為了香皂的秘方,暗中擄走了李掌柜。」
童言心思敏銳,自然不會輕信表象。
香皂的利益關係,便猶如一塊誘人的肥肉,引得眾人垂涎。
莫昶業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。
「屬下與童大人所想不謀而合,李姑娘的香皂太過搶手,這等生財之道自是會引得別家心生嫉妒,暗中尋機會下手,只是他們去的地方很難猜測了!」
「是極!」
童言補充道:「他們選擇的北門之路,最近之地是兗州,之後便是臨近的青州,這兩地距京都不遠,尚算安全,可若是再往北便是並、冀、幽、營四州,一行十多人目標顯著,加之帶著李姑娘定然走不快,只要我們每過一州細細盤查,一定能追得上!」
寧修言卻搖了搖頭,「眼下沒有那麼多時間,誰也不知道賊人會不會辣手摧花!」
稍作沉吟,寧修言目光生寒:「莫昶業,你隨本侯前往兗州、青州方向追查!」
頓了頓,又對著童言拱手行禮:「童大人,勞煩你帶著繡衣衛的兄弟朝其他四州位置探查,無論結果如何,明日在竹文軒匯合!」
「喏!」
令下既出,北門之內,馬蹄聲如雷,兩隊人馬如離弦之箭,分頭朝著既定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「什麼人……是你?」
聽到馬車外的動靜,王瀚下意識挑了挑眉,掀開車簾不滿道:「怎麼回事?」
趕車的那人低聲道:「少爺,那女的追上來了!」
「沒用的東西,眼下就一個人你們難不成還打不過?」
那人臉色羞愧,拱手道:「少爺放心,我等這就將她料理了!」
王瀚眼眸陰鷙,:「速戰速決,不要留下活口!」
「喏!」
鬆開韁繩,那人抽出墊坐在包袱下的長刀,跟著眾人將女子團團圍住。
「昨夜放你一馬,怎的還敢來送死?」
女子閉口不言,只是緊緊握著手中的短刃,目光戒備地掃向來人。
她之所以膽敢現身攔住他們的去路,並非是貿然行事。
一來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司隸衛的人應該快到了。
二來,眼看就要出了京都的地界,若再讓他們繼續前行,屆時北方共計六州,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哪兒。
見女子不搭話,那人臉色一黑,怒道:「給了你機會,你不珍惜,既然如此,到了下面可別怨我!」
「殺……」
然而話音未落,沉重的馬蹄聲便紛沓而至。
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,馬車內的李紫涵頓時濕了眼眶。
「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