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秦嶺恥,猶未雪!


  可說完話過了許久,也不見有人回應,四周陷入一片令人尷尬的沉寂。

  

  寧修言不由自主地抬眼四顧,只見周遭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,半張著嘴巴,滿是驚愕與不可思議!

  活脫脫一副見了鬼的模樣!

  正當寧修言滿心狐疑,欲再次開口之際,心中猛地一沉,暗呼不妙。

  此刻,他身處的是一個封建禮教森嚴的古代,而對面坐著的,正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力象徵。

  說好聽點是別人的企業員工,說難聽點不就是小弟嘛!

  自己竟然還敢張口問別人傻不傻!

  沈卿綰對此似乎並不在意,淡然地抿了口茶,追問道:「那依你看,這位單參領會去何處?」

  這一回寧修言小心翼翼,說話再也不敢不過腦子了。

  稍作沉吟便開口答道:「說句實在話,我對他並無太多的印象,更不知他往日裡會去哪兒,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推測不出,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,假如他沒死,又還想替秦嶺山的兄弟們報仇,自然會對秦嶺山一戰的細節多方打探,陛下只需派人暗中盤查是否有人打探過當年秦嶺山一戰的消息,必然會有所收穫!」

  沈卿綰沉默片刻,微微頷首道:「你說的不無道理,此事我會著手司隸衛去查,若是他來找你,你直接帶著他來見朕即可!」

  「明白!」寧修言十分爽快的應下。

  「還有一件事!」

  說到這裡,沈卿綰略顯猶豫,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將這個問題交給寧修言解決。

  「天寧軍在營州一事雖事出有因,但終究是起了譁變,在朝堂之上落下了話柄,倘若朕不處置他們,便是開了先河,日後各州效仿,朕恐難以服眾,你覺著如何處置他們最為妥當?」

  聽到沈卿綰的話,寧修言面露難色,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,瞬間變得激動萬分。

  「陛下,我之前就差點忘了和你說一件事兒了!如今正愁沒人力物力,還請陛下應允!」

  「何事?」

  寧修言並未開口,而是看了眼陳恩與晴兒,似乎是在詢問沈卿綰。

  「無妨,他們都是朕的心腹,直說便是!」

  「是這樣的,前段日子三州之亂雖說平定了,但我留意到軍營中的將士們仍倚重於弓箭,這東西相較於單兵作戰太過累贅,所以我想到了一個可以替代長弓的東西,使之便於單兵攜行,且在射程與威力上皆能超越長弓!」

  聽到這裡,沈卿綰眸底閃過一抹瞭然。

  「莫非,那便是你在軍營中所描繪之物?」她輕聲問道。

  寧修言心中微怔,不知怎的,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那雙晶瑩潤澤的紅唇,一時竟有些失神。

  而沈卿綰亦似有所覺,頓時兩腮粉紅,整張臉宛若桃花般艷麗燦爛!

  李紫涵在一旁將二人微妙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,很明顯當日軍營之中二人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。

  片刻之後,寧修言恍若從思緒的深淵中抽離,喉嚨里溢出一聲輕咳,打破了周遭的靜謐。

  「不錯,正是那件東西。其操作簡便至極,無需像研習弓術那般日夜苦練。簡而言之,除非目力有礙,或是天生與準頭無緣之人,否則稍加嘗試,便能駕馭自如。」

  「竟有如此奇效?」沈卿綰的話語中滿是訝異。

  「奇效一詞倒顯得誇張了些!」

  寧修言微微一笑,語氣中帶著幾分謙虛,「實則它勝在易於上手,體型小巧,攜帶方便,無需如長弓那般需經年累月的鍛鍊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是想同朕說准你製造此物?」

  「對!」

  寧修言輕輕頷首,眼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。

  「陛下正為如何懲治天寧軍而發愁,此舉正好借懲處之名,令他們服役。一來,可以堵住悠悠眾口,令滿朝文武無話可說;二來,也能促使他們儘早掌握手弩之精妙,自此他們便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暗棋,關鍵時刻能夠出奇制勝!」

  沈卿綰並未立刻應允,她目光深邃,直視寧修言,聲音沉穩中帶著幾分考量。

  「你可曾細算過,維持這支天寧軍的日常開銷,需多少銀兩?再者,你提及的手弩,若要製造並裝配全軍,又將是一筆何等龐大的支出?」

  寧修言面容古怪地望向沈卿綰,語氣揶揄道:「陛下還會缺銀子?」

  沈卿綰微微錯愕,下意識反駁出聲。

  「如何不缺,秦嶺山一戰,大夏至今國庫尚未補缺,你……」

  可忽然,她捕捉到寧修言嘴角勾勒出一抹微妙至極的笑意,那笑里藏著幾分戲謔,讓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不由自主地哽在了喉間。

  寧修言心中本就布滿疑雲,對於香皂熱銷所帶來的收益,他自覺理應遠不止區區數千兩銀子這般微薄。

  即便要分給李紫涵一部分利潤,也絕不至於落魄至此。

  「司隸衛」這三個字,如同魔咒一般,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。

  適才提及單參領之時,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之前那小乞丐的言語,兩者相互印證之下,竹文軒中那兩位女子的真實身份,已是昭然若揭,無需多言。

  可堂堂一國女帝,沒有絕對利益的驅使下,怎會將司隸衛這等重要的特務機構派給李紫涵?

  況且,京郊之外,李紫涵面對那神秘女子的眼神,分明透露出一種早有所知的淡然。

  種種線索交織之下,他恍然醒悟,自己精心籌謀的香皂生意,恐怕早已被沈卿綰拿了大頭。

  眼見精心布置的小算盤被無情拆穿,沈卿綰眼神閃爍,帶著幾分試探,輕啟朱唇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」

  言罷,她不自覺地側首,望向一旁靜靜端坐的李紫涵,那目光中似乎藏著幾分詢問道意味。

  李紫涵見狀,連忙擺手,一臉無辜:「此事與民女無關,民女可沒同侯爺說過半個字!」

  「我又不是傻子,香皂這麼賺錢,怎麼會到我手上的分紅就區區幾千兩白銀?加上竹文軒平白無故多出兩名身手堪比江湖高手的婢女,細細思索之下,我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了!」

  強占臣子的產業這事兒說到底還是自己這個皇帝不厚道,但是她需要錢,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秦嶺關戰死的數萬將士。

  「朕……」

  寧修言擺了擺手。

  「我都知道,秦嶺恥,猶未雪,臣子恨,何時滅!這……我父親的血海深仇,自是該有我這個做兒子的去報!所以陛下需要錢,我會盡全力為陛下弄來,但若我領兵,陛下可願信我?」

  沈卿綰沒有絲毫猶豫,斬釘截鐵道:「到時候朕會如那日一般放權給你,賜帝旗一面,無論是誰,你可先斬後奏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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