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鬱鬱寡歡


  宋清越黑眸冷如冰霜,很淺地揚了揚諷刺的唇角,眼神危險而可怖:「我怕?」

  那個大漢被他的氣場嚇到了,手臂都要抖一抖,但輸人不能輸氣勢:「不是你怕還能是我怕?!你給我等著……..一個小白臉還敢、」

  他話還沒說完,一群穿著警服的人從樓梯口沖了上來,大漢瞬間臉色紅潤,好似看見了什麼熟人一樣,朝他們晃手:「誒!老杜!我猜就是你出警!嘿!這妮子還想報警抓我……..」

  聽了他的話梁筱竹一下子瞭然,原來這就是他們在警局的保護傘。

  不同於那大漢的欣喜,為首被喊「老杜」的小眼睛警察臉色一白,他匆匆忙忙瞥了一眼宋清越,隨即帶著人將那幾個大漢押了起來。

  老杜呵斥道:「哪裡來的混混!套什麼近乎!」

  被押起來的幾個人掙扎著,震驚地看著老杜:「老杜,你幹什麼呢,把他們抓起來啊,你沒看到我的手臂被那渾蛋弄成什麼樣子了嗎?!」

  老杜被他這話說的臉色更是慌張,繃著臉跳起來打大漢的腦袋,氣喘吁吁道:「你說誰渾蛋呢?!宋少是你能說的?!你活膩了是吧?」

  那男人驚訝地忘記了反應,茫然看著老杜,後又看向站在人群之中眼神帶著不屑的宋清越。

  梁筱竹看他的眼神帶著嫌棄,連上頭上司是誰都不知道,還在這邊瞎叫喚,真不知道這些人的腦子是擺設麼?

  

  宋清越微微頷首,目光深邃銳利,毒舌而無語:「別廢話了……..趕緊都抓起來。」

  大漢大驚失色,無比驚慌:「宋、宋少?!是我有眼無珠!我錯了、…….」

  ———

  別墅里很安靜,時不時只能聽見奶凍「喵喵」叫的聲音。

  顧祁川回到家裡,卻沒有看見周羨妤的身影,問了陳嫂,陳嫂也茫然:「夫人沒有下來,應該是沒有出門的……..或許是在畫室里。」

  這話說完兩個人都稍微有些沉默了,周羨妤手臂受傷後,她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進畫室里了。

  顧祁川垂下眼帘,輕「嗯」了一聲,頎長身影消失在樓梯間,往樓上走去了。

  陽光灑在畫室的木板上,雜亂的地毯上放著周羨妤觸手可及的畫筆和顏料,而周羨妤坐在她常坐的位置,圓鈍瞳眸看著畫板發呆。

  她面前的落地窗微開著,陽光映射在她的臉上,帶出陰影,她瀲灩水眸不知在看什麼,有些失神。

  她一襲畫畫時常穿的黑色裙子,裙擺遮住了小腿肚,和白皙腳踝形成鮮明對比,右手乖乖放在旁邊沒有動,左手拿著畫筆,在空白的畫板上笨拙地塗抹。

  顧祁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,密密麻麻的心疼在看見她露出迷茫眼神的一剎那在心中達到了頂峰,猶如被鋒利的針刺向心臟,帶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嫩肉。

  顧祁川還未說話,卻下一秒蹙起了眉頭,他看見周羨妤放下了左手的畫筆,受傷的右手慢而猶豫嘗試地去拿起畫筆。

  周羨妤在抬起右手時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,她只是稍微慢慢的抬起來,卻讓她覺得像是被狠狠打了一頓似的鈍痛。

  她的眉頭驟然擰緊,臉色有些蒼白,但都不及她心底的煩躁和焦慮,就算是上輩子經歷過的疼痛,無論她如何規避,這輩子還是發生了。

  一直隱藏在心底的不在乎,似乎她只要告訴自己,一定會好起來的,既然老天讓她回來重新過一回,不會這樣和她開玩笑。

  但現實里抬不起手的疼痛、夜間被痛醒的委屈、還有明明已經受過的苦卻還要再來一遍的煩躁,都要將她擊潰。

  熟悉的聲音好像打破了邊界讓她從失神中清醒:「阿妤!」

  周羨妤眼神一頓,卻依舊我行我素嘗試抬起胳膊,儘管她的唇瓣被咬得通紅,明明只過了幾秒,疼痛卻以倍速增加。

  顧祁川從門口向她快步走來握住她的手腕,聲音低沉而生氣:「周羨妤。」

  可是看到她默不作聲的神情,低低垂著不看他的眼神,他又心軟得恨不得將她揉進他的懷裡。

  他的眼尾泛起薄薄的紅霧色,捧著她的臉頰說:「乖,不是說好要聽醫生的話嗎?這才第幾個月,沒有恢復好是正常的。」

  周羨妤想揚起一個笑表示她聽話,可是唇角不知為何難揚得要命,觸及他心疼的眼神之時她的眼淚不自覺地落下。

  她哭起來是沒有聲音的,無聲落淚,晶瑩剔透的淚珠砸在他的手背上,小巧的鼻尖紅紅的,說出來的聲音又小又嬌:「……..顧祁川、為什麼?………第二次了嗚嗚嗚嗚………」

  她的話斷斷續續,顧祁川沒有聽懂,他不知道為什麼是第二次,不知道她前些日子的開朗是不是裝出來的。

  他只知道他現在心底又悶又難受,恨不得將監獄裡不得好死的姜文華千刀萬剮一萬遍!

  他抱著她的身子哄她,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,唇瓣吻過她源源不斷的淚珠,粘膩親密的親吻帶走她的哭聲,只余她被淚水沾濕浸透的黑睫。

  「不要哭…….寶寶,別怕好嗎?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手的,國內治不好我們就去國外,我不會讓你拿不起畫筆的……..」

  他輕聲的話語好似呢喃,其中透露出來的偏執卻讓人側目而視,周羨妤被他抱在懷裡,看著門口的視角,卻讓她想起了上輩子。

  那個時候的她比現在還要崩潰,一整天都在掉眼淚,她控制不住自己,且拒絕任何人的靠近。

  顧祁川無法靠近她,只好讓陳嫂來安慰她,但是她把門反鎖了,一個人在畫室里沒日沒夜地哭,嘗試用左手畫畫。

  後來哭得累了,就蓋著毯子在畫室的地上睡著了。

  隱隱約約之間,她察覺到有人很輕而小心翼翼地吻了她哭紅眼尾的眼眸,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放進被子裡,再醒來時,顧祁川已不見蹤影。

  那時她知道顧祁川一直在為她找醫生,可是她沒心思去想他為什麼對她那麼好,只假裝不知道,沉浸在悲傷之中,鬱鬱寡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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