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她是未來的九雍王妃


  「國公爺今早讓素雲姐姐來照顧您,但三小姐要了素雲姐姐去,就換奴婢了。」

  瓊枝不敢說,侍女們見到昨日四小姐被老夫人的婆子們拖去祠堂,惶恐的左推右推生怕自己被牽連,沒兩日便也被主子們懲罰。

  她自己人微言輕,又不得主子們的青眼,見四小姐可憐,便來伺候她。

  如今這落荷園,只有文鴦與她,一主一仆。

  「四小姐,這是國公爺給您帶來的釵環首飾,還有新制的襦裙和衣衫。讓奴婢服飾您試衣吧。」

  

  瓊枝將箱子和手中的盒子打開,文鴦粗略掃過,首飾皆是鑲金嵌寶石,衣料華貴。

  完全不是上一世,給她與侍女相同的衣服首飾,出門後大家都問她,「你家四小姐在哪?」

  文鴦只略略思索,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。

  文國公昨日不斷詢問她與九王的關係,應當是想要借同乘之情,攀上九王奚衍的高枝。

  那就說明,奚衍歸朝面聖應當是受了封賞,這才是他被文國公注意到的原因。

 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,又借了一次奚衍的東風,讓自己這個九王爪牙也受了點恩惠。

  文鴦目光轉向瓊枝,定定的看著她,盯得瓊枝後背發毛。

  「四小姐…」

  「我只說一次,瓊枝,你現在是我的人。」

  少女開口,笑意深沉卻不及眼底。

  瓊枝連忙伏在地上行禮,只聽見少女微啞的嗓音,如古琴般淳淳于屋內響起。

  「跟我的人,我只要求忠心,你做的好,這枚金簪便賞你。」

  文鴦從珠寶盒中隨手挑出一枚金簪,遞了過去。

  瓊枝不敢接過,依然伏在地上。

  「如果你背叛我一次,這枚金簪也賞你,作為你的殮葬費。」

  少女輕柔而冷酷的話語在耳邊如驚雷般炸響,瓊枝瞳孔驟縮,手心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。

  她覺得其他侍女都說錯了,她們根本不了解四小姐。

  什麼鄉野村姑不識禮數,什麼下賤坯子蠢笨如豬……

  真蠢人,怎麼可能見侍女第一面就是如此恩威並施?這做派,哪怕大家族出身也少有如此氣勢。

  瓊枝身正不怕影子斜,並不害怕威脅,她平穩了一下呼吸,坦然回復。

  「多謝四小姐,瓊枝必會為您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。」

  她雙手接過金簪,努力克制嘴角的微笑。

  文鴦見她收下東西,點點頭,神色懨懨地窩回去。

  「你退下吧,我要休息會兒。」

  瓊枝卻沒走,鼓起勇氣開口。

  「請讓奴婢伺候您換藥吧。」

  文鴦看了她好一會兒,實在是精力不濟才點點頭。

  「你換吧。」

  文昭恪輕敲書房大門,恭敬開口。

  「父親,昭恪求見。」

  「進。」

  文致遠提腕運勁,筆走龍蛇,一個碩大的「雍」字在宣紙上成型。

  文昭恪許久不得父親召喚,書房更是大哥才能經常出入的地方,今日破例,看來終於父親重視起他了!

  「昭恪拜見父親!」

  文昭恪一身留仙裙,盈盈行禮。

  文致遠的目光在他的裙裝上停留一瞬,冷嗤就從口中泄出。

  「堂堂八尺男兒,君子六藝不學,穿著破裙子招搖作甚!」

  文致遠怒而拂袖,宣紙紛紛揚揚撲向文昭恪。

  他慌忙提裙跪下,連聲道歉。

  「父親恕罪!」

  「明明是您讓兒子男扮女裝,為何又要怪罪兒子?」

  文致遠被他這一番辯解氣得頭皮發麻,他再次拿出文鴦寫的《陳情表》,狠狠摔在文昭恪臉上。

  「睜大你的狗眼看看!這是一個女娘寫的,你再看看你!」

  文致遠氣得雙目幾欲噴火,胸口上下起伏,怒氣盎然。

  「你那豬爪子,斗大個字都要反覆寫十遍八遍才能規整,狗爬十年都能練出一手行楷!你呢?我問你呢?」

  文昭恪悶聲不吭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。

  母親昨晚說的果然沒錯,文鴦一來,家裡就再也沒有安生日子過了。

  平時,父親也只是提點一下他書法的問題,再拍拍他的肩膀。

  「男兒當自強,女裝該慢慢換下了,我們恪兒要做翩翩君子。」

  以此,來勉勵他勤練君子六藝。

  現在,就連文鴦這個從未受過高門教育的野丫頭,都比他這個金尊玉貴的國公府二少爺,更得父親青眼。

  今早得知文鴦被婆子們虐打,氣若遊絲,差點活不過來。

  那一瞬間,他竟然動了惻隱之心,覺得文鴦可憐,就沒有聽母親的話,放棄了在她院中水井中下瀉藥,而是轉身回了院子繼續禁閉。

  現在看來,母親是對的,有她在,國公府所有人都不得安寧。

  文昭恪忍下胸口怨氣,低頭認錯。

  「昭恪,回去必須換回男裝,勤奮讀書練字,不讓父親失望。」

  文致遠厭煩地擺了擺手,坐在黃花梨圈椅上,揉著發漲的額頭,昨夜和小妾喝酒太多,今早起來格外疲憊。

  一張張宣紙被撿回,只有那《陳情表》被丟在地上,無人在意。

  「叫你過來是有事」,文致遠瞥了馴順的二兒子一眼,「昨晚才得知,九王奚衍被陛下正式賜了封號。」

  「你猜是哪個字?」

  文致遠有心考一考二兒子,以往大兒子總是會與他心意相通。

  然而,文昭恪睜著無辜的大眼睛,試探性開口。

  「哪個字?」

  文致遠狠狠閉了閉眼睛,將「廢物」兩個字嚼碎咽進嘴裡。

  「雍,他被封為九雍王。」

  文昭恪依然擺出悉心聽教的樣子,眼中是清澈的愚蠢。

  「雍為端莊高貴之意,還保留了『九』這個字,是其他皇子都沒有的尊容,咱們陛下,很看重這個兒子。」

  九五之尊,五王定封時,陛下隨手挑了一個「端」字,意思是讓他沉穩持重些;到了九王,卻是得了陛下的親筆題字——「九雍王」。

  唯一保留了前字的稱號,何等尊貴。

  哪怕他是個養在敵國的質子又如何?照樣碾壓一眾兄弟,隱隱有太子之勢。

  文致遠必須抓緊這個機會,文鴦與九雍王一同回業都之事,全城皆知。

  而現下,九雍王還是其他家族都沒有接觸過的王爵,唯有自家這野丫頭與之有著微弱的聯繫。

  千萬要保持這點優勢,一旦文鴦成為九雍王妃,自家的世襲罔替也就保下了!

  文致遠拍板決定,目光灼灼地看向文昭恪,隱隱有警告之意。

  「恪兒,收起你的小心思,文鴦現在是家裡最有用的人,不是你這個廢物可以比擬的。」

  廢物……

  文昭恪隱在袖袍下的手捏緊拳頭,護甲深深嵌入肉中。

  他艱難扯出一個微笑,微微低頭。

  「是,唯聽父親的教導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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