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壞了，她沒氣息了！
在文鴦還沒反應過來時，身上就傳來一股大力，伴隨著洪禎怨毒的聲音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道歉，我只要你——去死！」
石制窄橋結實，卻沒有欄杆，遊人們可以輕巧地踏著歡快的步子跳著離開，但要小心，一旦摔下去，就是直直地墜入湖中。
然而，文鴦的手指在最後一刻，抓住了洪禎的裙擺！
「啊！！！」
隨著文鴦的落水，洪禎不受控制地順著裙擺被拉扯的方向歪斜，她無法穩住自己的身形，尖叫著一同跌入水中！
不遠處的裘氏和壽王妃親眼目睹了這場鬧劇，驚駭地站在原地捂住了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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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鴦兒！」
裘氏顫抖著聲音大喊一聲，她這時候就顧不上什麼身份，連忙拎著衣裙小跑至窄橋上。
壽王妃這才回過神來，連忙指揮著身邊的侍從們。
「快去救人！趕緊去！」
文昭恪早已見識過文鴦的狠絕，卻沒想到洪禎的報復心會這麼重，竟然一言不合就將對方推下水！
而文鴦也不是個軟弱的人，她反應很快，竟然在最後一刻，拉住了洪禎的裙擺，將她一起帶入水中！
果然是他認識的文鴦，即使最後一刻，也要拉一個墊背的。
夠狠！
文昭恪站在窄橋上，一瞬間竟然有些恍惚。
他究竟在期待她什麼？
「恪兒？你不是說你來這裡是替我照看鴦兒，你怎麼沒看好她？」
裘氏自己不會水，只能在岸邊干著急。
「鴦兒！快來人把兩位小姐拉上來！有沒有會鳧水的侍女？」
文鴦驀然沉入水中，水下光怪陸離的世界與腦海相接，她睜開眼，碎片狀的場景閃現在眼前。
有人捧著糕點吃得開心，說著:「小姐最好了！」
有人用枯瘦的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，用沙啞的嗓音冷哼一聲，「哼！死丫頭！」
有人抬眸，狐狸眼中帶著笑意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……
一道沙啞的聲音再次於耳內響起——「教你鳧水不是為了讓你只顧閉氣忍耐，而是讓你往上游。
小徒兒，擺動你的身體，像魚一樣游泳吧。你要明白，水不是你的禁錮，而是你的自由。」
文鴦的口中咕嚕冒出一個氣泡，飄舞在水中的手臂忽然發力，她的雙腳擺動，帶著一種韻律感，逆著水流而上。
洪禎整個人浸在水裡，在窄橋邊不斷掙扎。
「咕嚕嚕…救命啊……」
她猛然墜入水中，受到了極大的驚嚇，奮力揮動著四肢在水面上浮浮沉沉，掙扎出沸騰般的水花，將湖中的天鵝都嚇得飛走了。
洪禎的口鼻中灌滿了水，整個面部都是刺痛的，不知道喝了多少湖水。
「快把洪三小姐和文四小姐拉上來！」
會鳧水的侍女只有兩個，她們跳入湖中接近著距離岸邊最近的洪禎。
「洪三小姐，請不要掙扎！」
洪禎此時此刻完全處於一種無比的恐慌中，她根本不可能放棄掙扎。
她本身就不識水性，萬一她不動了，整個人沉下去該怎麼辦？
她不敢想，只能拼命掙扎著期待她們將她救下來。
「快，快救我！」
可她手臂的揮動，將靠近她的人都抽走。
會鳧水的人都知道，帶一個不動的人游泳都很有難度，更別提這個人在瘋狂掙扎，只會將兩個人一起拖進水底。
此時，一根長竹竿從窄橋上伸了出來，幾個侍從抓住竹竿的一端，將另一端遞給洪禎。
「快抓住竹竿！」
岸上的人都在催促著她，盼著她趕緊抓好竹竿，將她拉上岸。
「鴦兒呢？怎麼沒見到鴦兒？」
裘氏在窄橋上著急，湖面上卻只見到了洪禎狼狽的樣子，卻沒有文鴦的身影。
她一下子慌了！
此時，不少赴宴的人前來，都在岸邊圍觀，大家都沒看到文鴦，也隨著裘氏的呼喚一起喊。
「文鴦！」
「文四小姐！」
文昭恪一直默不作聲，他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，始終不能接受自己所見。
「恪兒，你快喊啊！」
裘氏都急瘋了，現在的她純是病急亂投醫。
「是不是鴦兒還在生你的氣，所以不願意出來，你快叫叫她的名字，或許她就出來了！」
裘氏說著說著，情緒爆發地哭了起來。
「我的鴦兒，我可憐的孩子啊！」
文昭恪頓時慌了，他連忙抱著母親安撫。
「好好好，母親您別哭，我這就喊她！」
「文鴦！文鴦你快給我出來！你都把母親氣哭了！」
文昭恪又急又氣，但他的跳腳沒有任何作用，湖面上除了奮力掙扎的洪禎、兩個正在救人的侍女之外，一片平靜。
「唔…咕嚕咕嚕……」
湖水冰涼，人的體溫隨之下降，洪禎感覺自己的大腿忽然一激靈，半個身體都傳來劇烈的抽痛。
她這是腿抽筋了！
可這會正在水中，她無法揉開筋膜，疼痛反而加劇，她整個人的動作都緩慢了下來。
剛剛攀上的竹竿這會兒也從手中滑落，明明周圍都是救她的人，她卻處在毫無依靠的地方，漸漸滑向深淵。
「誰來……救救我？」
她的意識漸漸模糊，身體緩緩向下墜去。
她錯了，她只是一時怒氣上涌，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，沒必要讓她付出性命的代價吧？
誰來救救她……
一旁兩個侍女忽然看到洪禎停止了掙扎，連忙向她游去。
「洪三小姐撐住啊！」
就在洪禎的意識即將消失前的一瞬，一條手臂伸了過來，從她的腋下拖住了她的身體，將她整個人拖著向上而去。
「嘩！」
文鴦托著洪禎破水而出！
周圍人驚訝地尖叫起來！
「洪禎和文鴦出來了！是文鴦把洪禎托起來的！」
「文鴦竟然會鳧水？看不出來啊！」
「別管了，人活著就行，阿彌陀佛！」
……
壽王妃手中捻著佛珠，慶幸地拍著自己的胸口，口中念念有詞:「祖宗保佑啊！千萬要平安無事！」
「太好了！鴦兒沒事！」
裘氏的眼淚完全浸濕了自己的絲帕，她的心中全是後怕。
文昭恪也是同樣的感受，在他看來，文鴦雖然討人厭，但她若遊走在生死邊緣，也會讓他心驚膽戰。
兩個侍女也來幫忙，合力幫文鴦一起將洪禎拖上岸邊。
洪禎半昏迷半醒間，想起了剛剛在水中時，有人扶住了她的身體，在她耳邊說了一句:
「你該感謝周圍有這麼多人看著，不然，我一定對你，見死不救。」
這是她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，而這句語氣平淡的話，卻帶給她了極大的恐懼。
終於，她躺在了乾燥的岸邊，沒有了壓力，她的神經一松。
暈了過去。
匆匆趕來的壽王府府醫一探她的鼻息，顫抖著白鬍子喊道:
「壞了，她沒氣息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