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失智!陷入瘋狂的許輕語


  楚星從許輕語家回來,時間已經很晚。

  他怕家裡人擔心,和老媽撒謊說自己在同學家里學習,讓父母先睡。

  等他來到自家小區門口的時候,已經到了凌晨一點。

  這個時候街道上已經沒有了行人。

  楚星看到那幾個叼著煙的小青年時就意識到了不妥。

  

  如果楚星真的只有十八歲,年輕氣盛,血氣方剛的他可能二話不說就上去和對方拼命。

  可他畢竟有著三十八歲的成熟靈魂,留得青山在才是他的宗旨。

  所以在察覺到事情不妙的瞬間,楚星便打算先溜為妙。

  他內心的想法是先逃過這一劫,等以後再慢慢和他們算帳。

  可楚星終究還是大意了。

  轉身的瞬間,不知道什麼時候,一個黑影已經繞到了自己身後。

  兒臂粗的棍子掄圓了就往自己頭上招呼。

  「曹~還想跑…你倒是跑啊。」

  身後的叫罵聲響起時,楚星意識已經模糊,他整個人瞬間跌倒在地。

  下一刻,雨點般的拳頭和木棍便落在了身上。

  楚星雙手抱頭,蜷縮在地上,只能任由他們打罵。

  每一拳、每一腳都重重地落在他身上,他感覺自己的肋骨仿佛要被打斷,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。

  楚星腦海中第一時間想到的,就是之前在自助餐遇到的那個眼鏡宅的報復。

  但瞬間又被他否定了。

  那個眼睛宅一看就是外強中乾的典範,當許輕語出場時他甚至連屁都不敢放一個,就灰溜溜地走了。

  可除了眼鏡男外,還有誰?

  腦海中將最近發生的事情梳理一遍,楚星瞬間便鎖定了一個身影。

  於是,透過模糊的視線,他目光朝著遠處看去。

  果然,就在不遠處的巷口,一個長發飄飄的妙曼身影,正滿臉惡狠狠地盯著自己。

  「你們是葉之之叫來的吧。」

  鮮血已經將臉龐染紅,楚星看不清遠處的人影的臉龐,但僅憑模糊的輪廓,他已經斷定事情的原委。

  「曹,小子死到臨頭還嘴硬。」

  為首的黃毛狠狠一腳踢在楚星腹部。

  頓時,楚星整個人就好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。

  在狠狠踹了楚星幾腳後,為首黃毛一聲令下。

  「走~」幾個小混混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  楚星躺在冰冷的地上,喘著粗氣。

  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些慶幸,慶幸這些小混混是在自己家門口圍堵,如果是在許輕語家門口,楚星甚至不敢想像許輕語被毆打的畫面。

  真的那樣的話,他一定會瘋掉。

  楚星想要從地上起身,卻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沒有了知覺,他努力地活動了一下雙手,想要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卻連一個翻身的動作都做不到。

  這一刻的楚星就這麼蜷縮著身子,眼皮越來越重。

  說來好笑,本來楚星暈血,見到鮮血後就會感到恐懼。

  但是現在,滿臉滿身都是鮮血,他反而沒有了感覺,似乎,自己的暈血症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治好了。

  許輕語要是知道這個消息,她應該會高興吧。

  不~

  她不會高興的。

  現在許輕語應該洗漱好了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吧,或者她依然還在挑燈夜讀。

  不管怎麼樣,只要是安全的就好了。

  眼前突然浮現一張傾城的臉龐。

  是許輕語,她在對自己笑。

  笑的是那麼燦爛。

  楚星想罵她,自己都傷成這樣了,她不把自己送醫院,居然還沒心沒肺地在那裡笑,真的沒有良心。

  然後楚星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眼時,這才發現自己面前空無一人。

  不能是迴光返照吧。

  難道好不容易重生的機會,就這麼嗝屁了?

  楚星突然覺得很害怕,害怕自己睜開眼,整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
  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破敗的出租屋,尤然還是高高在上地把自己踩在腳下。

  許輕語……已然死在了自己的車輪下~

  不要。

  他不想生活在沒有許輕語的世界。

  哪怕~哪怕付出一切代價,他也要留在這裡。

  於是,儘管身體已經沒有了知覺,楚星依然用盡了自己全部的毅力,伸手掏出了口袋裡的手機。

  他不想孤單地死在這個冰冷的夜晚,他還要去上學,還要看到那個女孩的笑臉。

  被鮮血染紅的雙手顫抖著撥通第一個號碼時,楚星眼前已經變得漆黑一片。

  耳邊傳來『嘟嘟』的提示音就仿佛在對自己下達的死亡通知書。

  他知道,如果電話那頭的人一直不接聽,楚星再也沒有力氣撥打第二個電話,那麼,自己真的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離開這個世界。

  就在楚星快要陷入絕望的時候,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睡意朦朧的聲音~

  「餵~那位~」

  楚星哭了。

  兩世為人,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媽媽的聲音是那麼動聽。

  於是,幾乎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,楚星輕輕喊了一句:「媽~我想您了~」

  「你這孩子,都半夜幾點了,還不回家睡覺,你發什麼瘋?明天還要不要上學了~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的責備讓楚星迷離的意識又恢復了一絲,他聲音低沉,就連原本粗重的喘息都變得細弱:

  「媽~以後我再也不惹您生氣了~」

  虛弱的喘息讓電話那頭的人終於意識到了不對。

  原本還絮絮叨叨的聲音幾乎在瞬間就帶著哭腔:「小星,你在哪?別嚇媽,小星,你出了什麼事~」

  與此同時,耳邊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:「怎麼回事……別光顧著哭~電話給我,小星,爸爸在呢,小星……」

  楚星想要回復。

  只是他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。

  馬路邊的車輛傳來鳴笛聲,楚星手裡的手機已經掉落在地面。

  就在他意識消失的前一刻,耳邊傳來的哭喊讓他無比的心安。

  睜開眼時,迷糊的視線中,張英和楚傑已經跪倒在自己面前。

  楚星還想要笑老媽哭得這麼難看,可惜他心情放鬆下來的瞬間,他最後一絲意識已經徹底消失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清晨~

  市立醫院。

  楚天手裡拎著三人份早點從走廊上走過來。

  迎面便看到一個一米九幾的大高個正心神不寧地站在病房門口。

  看到楚天的時候,又黑又壯的高個男生立刻吞咽了一下口水,隨後滿臉通紅道:「叔叔,我是楚星的同學,請問楚星現在怎麼樣了?」

  楚天愣了一下,隨後臉色突然變得陰沉起來:「你是楚星的同學?你怎麼知道楚星住院了?」

  高個男生臉色立刻變得煞白,他遲疑兩秒,眼神躲閃道:「我~我和楚星是好朋友~我看到他進醫院了,就過來看看。」

  楚天臉色陰沉:「楚星腦袋被鈍器所傷,現在還在急救室搶救,能不能救過來還說不定,醫生說了,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,這件事我們已經報敬了,昨晚所有參與的人都將付出慘痛的代價。」

  「老楚,你在外面和誰說話?」

  病房裡傳來張英憔悴的聲音。

  楚天深深看了高個青年一眼,隨後便走進了病房。

  「誰在外面?」眼眶已經哭腫的張英拿起毛巾,幫病床上沉睡的楚星擦拭。

  楚天凝神聽了片刻,確定門外的人影已經離開,這才沉聲道:「說是小星的同學。」

  「同學?你怎麼不讓他進來。」張英有些疑惑。

  楚天皺眉:「你想想,現在是什麼時候?學校還沒有上課,小星出事的事情咱們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過,他怎麼知道的?」

  張英愣了一下:「你是說……」

  「那個高個男生,就算他不是參與毆打小星的人,也是知情者,現在過來應該是探探咱們的口風呢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不把他抓住?」

  「他跑不掉。」楚天看了一眼病床上剛剛睡著的楚星,眼神都變得冰冷起來:「我剛剛告訴他,小星還在急救室搶救,可能醒不過來,就是要嚇嚇他,等他回去把這個消息告訴那群人,他們自己就會露出馬腳,放心,小星這頓毒打,不會白挨的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清晨溫暖的陽光照進教室。

  早自習開始的時候,許輕語看了一眼身邊空蕩蕩的座位,內心有些不滿。

  昨天和楚星一起逛街,她原本只是想要楚星放鬆一下,然後用更加飽滿的姿態迎接今後的學習。

  可今天剛剛上學,楚星就遲到了。

  這讓許輕語內心暗下決心,等楚星來了就給他好看。

  早自習課上,李魔頭目光朝著角落這邊看了好幾次,最後都沒有說什麼。

  早自習結束,第一節是英語課。

  講台上穿著連衣裙的錢冰雪奇怪地看了一眼後排空著的座位,問道:「楚星今天請假了嗎?」

  大家都把目光轉向許輕語,似乎許輕語就該知道這個答案。

  許輕語搖頭,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。

  接下來整節課她就變得有些心神不寧起來。

  好不容易熬到下課,許輕語肚子已經發出了咕咕的叫聲。

  以前每天早上,楚星都會給自己帶早點,就算上次楚星發高燒,他也沒有曠課。

  這是高三開學以來,楚星第一次遲到一節課。

  於是許輕語從書包里掏出了手機,她給楚星發去了一個信息。

  【小語:你遲到了。】

  發送信息後,許輕語便耐心地等待。

  按照她的預想,楚星收到消息,應該很快就會給自己回復。

  可直到第二節上課鈴打響,手機依然沒有任何消息。

  第二課是語文,李魔頭走進教室,同樣皺眉看了一眼後排角落的位置。

  英語老師已經告訴她楚星缺課的事情,關鍵是家長也沒有打電話請假,這讓李魔頭有些生氣。

  語文課上。

  李魔頭能夠明顯發現許輕語心不在焉,她時不時低頭,偶爾也會雙眼無神地盯著身邊的空位。

  課上到了一半,李魔頭實在受不了了,於是便將許輕語單獨喊到了教室外。

  「許輕語,你知道楚星怎麼回事嗎?他家裡遇到了什麼變故了嗎?」

  許輕語仔細回想,昨天兩人一起逛街的時候,楚星表現的一切都很正常,根本就沒有任何異樣,於是她搖頭道:「李老師,我也不知道楚星為什麼沒有來上課,昨晚他送我回家的時候還笑呢……要不然我打個電話問問他吧。」

  話語落下,許輕語直接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。

  李魔頭愣了一下,她張了張嘴。

  高三,學校里是絕對不允許帶手機的,許輕語隨身攜帶手機,這是違反紀律的,不過這個時候李魔頭權當看不見了。

  「對不起,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……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關機提醒時,許輕語臉色慢慢變得焦急起來。

  她腦海中開始胡思亂想,聲音帶著急切:「楚星不可能無緣無故曠課的,上星期楚星高燒,整個人都燒得迷迷糊糊的他還堅持來上課,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他都會來上課的,而且即便有事情,他也會告訴我一聲……怎麼會關機呢~李老師,你說楚星不會遇到什麼事情吧。」

  說話的同時,許輕語聲音已經帶著一絲哭腔。

  對於楚星,李魔頭是關心的。

  開學一個半月,楚星從原本的吊車尾華麗逆襲,成為現在全班進步最大的學生。

  因為楚星一個人的帶動,班級里的學習氣氛都比以前濃郁了一個檔次。

  所以,李魔頭內心對楚星是十分在意的。

  她安撫了一下許輕語,隨後走進教室道:

  「同學們,你們有誰知道楚星遇到什麼事情了嗎?無論任何消息都可以告訴老師。」

  教室里很安靜。

  就在許輕語低著頭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。

  教室最後排,身高一九五的體育生周鵬突然站起了身形,他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了淚痕的許輕語,猶豫了一下,隨後小聲道:「李老師~早上練操的時候,我聽九班的方立虎說~楚星昨晚被人打了~現在還在醫院搶救…生死未知~」

  「周鵬,這話不能亂說,你這是聽誰說的?」李魔頭瞬間變臉。

  周鵬支支吾吾:「就九班那群人,上次楚星找她們茬,她們找校外的人報復……」

  秋日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教室,本應是寧靜而美好的時光。

  許輕語在聽到那句生死未卜後,整個人卻呆愣當場。

  這一刻,時間仿佛凝固,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失去了聲音。

  許輕語愣在原地,雙眼直直盯著前面的周鵬,眼神中滿是無法置信的震驚。

  她的嘴唇微微張開,想要說些什麼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,發不出一絲聲響。

  她腦海中閃現的是和楚星相處的點點滴滴。

  那些曾經被她忽視的關心,那些因為她的任性而錯過的美好瞬間,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,將她徹底淹沒。

  許輕語感覺有一把尖銳的匕首,狠狠地刺進她的心臟,一下又一下,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
  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  周圍的同學投來關心的目光,可她卻渾然不覺。

  下一刻,就在李魔頭還沒有回過神來時,她突然看到許輕語陡然調轉腳步,然後瘋了一樣朝著教室門口跑去~

  「許輕語,你不要亂來,這件事還沒證實…」

  李魔頭想要抓住許輕語的手,卻發現本應柔柔弱弱的少女就好像發瘋的母虎,瞬間甩開她的手朝著教室外奔去。

  「要出大事了~」

  這是李魔頭腦海中唯一的念頭。

  下一刻李魔頭同樣跟著衝出教室,她看到許輕語的身形徑直朝著高三九班奔去。

  在九班突然發出的一陣驚呼中,李魔頭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,她飛快跑到九班門口,卻看到了讓她終身難忘的一幕。

  那個被所有同學稱為高冷的校花,那個對任何人,任何事情都毫不感興趣的少女,那個無論遇到任何事情總是冷靜的可怕的許輕語。

  這一刻就好像瘋子一樣。

  她沖向了九班教室後排,雙手狠狠抓住長發女孩的頭髮,歇斯底里,幾近瘋狂道:

  「……把楚星還給我……」

  剎那,整個學校迴蕩著少女絕望又無助的哭訴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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